老邓头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现在他已经不再想着要怎么样能把自己的病治好了,他想着只要他身上能不再疼,别的什么事他都不去管了,老邓头这么想反倒心里踏实了些。
好在现在有办法止住老邓头的疼痛,老邓头就安安静静地在床上躺着,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老邓头还没有动静。
邓为民做好饭后来到老邓头床边,他看老邓头像是睡着了,他心想着让老邓头好好休息休息吧,就没去叫老邓头。老邓头没起床,邓为民也不想着先把饭吃了,他这几天总没有像样的心情。
张翠英在邓为国家里吃完饭回来了,这时老邓头还没起床呢!张翠英看着厨房锅底下还燃着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张翠英心里升起团火气,她又不敢拿自己的脾气对老邓头发火,就走到老邓头身边大声说道:“为民等着你吃饭呢!你怎么还不打算起床?你是焊在床上了吗?”
老邓头并没睡着,他躺在床上是为了让自己舒服点,他倒心想着能睡着,于是就闭着眼睛,可他怎么也睡不着。现在他听到张翠英的话就睁开了眼睛,这需要他动一动,这一动不当紧,他身上又隐约开始疼痛了。
老邓头心里很烦躁,这种烦躁告诉他不需要为别人着想,他听了张翠英的话就想着去怪邓为民,他看到邓为民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等着呢!
老邓头冲邓为民怒吼道:“我不吃饭你就不会去吃饭吗?我看你真是傻透气了,要把我气死不成?”
张翠英不敢把老邓头这毒辣的话听进耳朵里,她心想着好在自己没去管老邓头那闲事。邓为民则不同,他是信了老邓头的话在怪罪自己。
老邓头看着邓为民那自责的样子,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反倒是心里宽松了不少,他从床上下来了。
邓为民看到老邓头从床上下来后,他就去厨房端饭了,饭他早就做好了的,他怕饭凉了还不时往锅底下添一把柴火,现在饭还是热乎乎的。
老邓头和邓为民坐在一起吃饭,老邓头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塞满了东西,都塞到他喉咙眼了。老邓头是一点饭也吃不进肚子里,他倒也不觉得饿,不过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该饿了。该饿的时候不饿,这让老邓头心里有些慌乱,他不断地往嘴里填着食物,最后又被迫全都吐了出来。
邓为民看着老邓头这个样子吃饭,他也吃不下饭了,他在心里关心老邓头,就担心地说道:“爸,你要吃不下就别硬吃了。”
老邓头不得已停下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他认为是邓为民阻止了他吃饭,就又对邓为民吼道:“你说傻话呢!不让我吃饭我咋能活?”
邓为民受到老邓头无端地向他发火,他心里并不恼火,可张翠英听不了老邓头这样对邓为民说话,她为邓为民争理道:“你估摸着这饭你吃进肚子里没有?在嘴里待一会就全吐出来了,你这恶心样让为民也吃不好饭了。”
邓为民可不是张翠英说的那样是看老邓头吃饭恶心才吃不下饭的,他是为老邓头吃不下饭而担忧才吃不下饭的,不过张翠英的话还是让他心里暖和了一阵。
老邓头听了张翠英的话则又发火了,“你也和我说傻话,我怎么会没吃进肚子里?你娘的,都盼着我死呢!”
也不知老邓头在骂谁,张翠英想着就两个人挨他骂,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邓为民,无论老邓头是骂谁,都骂到了她身上。
张翠英一生气就不害怕老邓头了,她同老邓头一样吼叫着说道:“你要死就死,可别赖到别人身上,你说这话讲道理吗?让人听了闹心。”
老邓头自己想着自己要死了并不害怕,可他听到张翠英说他要死时他却害怕了,他害怕得不敢抬头看人了。
邓为民看出老邓头这会很害怕,他心里想着安抚老邓头的话,可他却始终说不出来,因为他觉得他说的话老邓头是不会信的。
张翠英要装作不是她吓坏了老邓头,她便不说话偷偷走了。
安静了好一会,老邓头站了起来,他走到床边慢慢地又躺下了。老邓头躺下后邓为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老邓头生病的这些天也让他很劳累,他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可老邓头认为它们都应该有自己的声音才对,他实在太感孤独了,是那种没人理解他的孤独。老邓头睁开了眼睛,四周的漆黑让他更不能忍受了,他便摸索着把灯打开了,可只是这么简单地动作一下,他身上的疼痛就出现了。
不能说老邓头不想着忍受,猛地出现的剧烈疼痛实在太打击他了,这回是他的脑子在发痛,他的脑子疼还是第一次呢。老邓头身体别的地方并不是不再疼了,是因为他的脑子太过疼痛,让他顾不上身体别的地方的疼痛了。
老邓头狠命拍打着自己的头,他痛恨他的脑子给他带来的疼痛,他想要惩罚他的脑子,他丝毫不顾他的动作让他的疼痛加剧,他心里浅想着以这种方式消除他的疼痛。
老邓头拍打自己额头发出的响声把张翠英吵醒了,张翠英听到这皮肉打皮肉发出的响声,她迷糊中觉得自己挨了打,她只能想到是老邓头打了她。
张翠英猛地清醒了,她坐起来冲老邓头吼道:“你怎么敢打我呀!”
老邓头还动手打着自己的头呢!张翠英看到了要比老邓头打她令她害怕,她赶忙下床去找邓为民了。
张翠英看邓为民睡得很熟,她就很大声喊道:“为民,你爸他疯了,他自己打自己呢!你快去看看。”
邓为民很快来到了老邓头身边,老邓头看到邓为民后就住手打自己了,他对邓为民说道:“为民,你把止痛药给我拿来,我的脑袋要炸开了。”
邓为民把老邓头床头放着的止痛药拿给了老邓头,老邓头接过了邓为民拿给他的止痛药,他看着邓为民傻站在那,就皱起眉头说道:“你不给我拿水我怎么吃药?”
邓为民听了老邓头的话又拿水去了,老邓头就躺在床上等着,他现在的脾气是和张翠英一样了,细算起来他要比张翠英还坏些,他不仅是只想着自己,他还要让别人为他着想。
老邓头心里清楚能为他着想的人只有邓为民,他就逮着邓为民欺负,老邓头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但现在他要先想着为自己找好。
老邓头对一旁站着的张翠英说道:“人活着就该学你那样,我是明白得晚了,这才受了这罪。”
张翠英愣神看着老邓头,她就当老邓头不是在和她说话,从她看到老邓头能狠心自己打自己时起,她心里就一直害怕着老邓头呢!
邓为民把水给老邓头端来了,老邓头这才懒着身子坐了起来,老邓头吃起药就不像吃饭那样作难了,他只轻仰了下头就把药吃进了肚子里。
老邓头吃完药就又躺下了,邓为民实在太困了,他看着老邓头躺下后就想要回去接着睡觉,可他一动身就被老邓头叫住了。
老邓头拍着床边对邓为民说道:“为民,你在这坐一会,我有话和你说。”
邓为民听了老邓头的话坐到了床沿上,他不知道老邓头是要对他说什么,就坐在那安安静静地等着。
老邓头还不着急说呢!他的话不能轻易说出口,他心里有些觉得他是要害邓为民,可害邓为民总要比害他自己好。
老邓头对邓为民说道:“为民你别慌着走,你可不能躲着我,你把我伺候好了也是为你好,我好赖是你爹,你就我这么一个爹。”
邓为民看老邓头把他想坏了,可他觉得是因为他自身坏老邓头才会把他想坏的,他听老邓头继续说道:“为民我身上的疼怎么还没停呢?你等我身上的疼停下来你再走。”
再好的药也不能吃下立马就把病治好了,老邓头是明白这点的,可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疼痛什么时候能停止,他不愿自己一个人孤单等待着。邓为民倒是情愿和他一起等着,可过会后他身上的疼痛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主要是他脑袋里的疼痛让他等不了了。
老邓头对邓为民说道:“为民,你把止痛针给我打上。”
邓为民心想着老邓头才把药吃了,这会又要打止痛针,他知道是药就有三分毒,就对老邓头说道:“爸,你不能吃了药还打针呀!”
邓为民是想着为老邓头好的事,可他却没把为老邓头好的话说出来,他或许是觉得他对老邓头的好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吧。可老邓头现在到了自己都不想对自己好的地步了,他不能想邓为民是为他好,那么邓为民不按照他的指示来做就是做了坏事一样。
老邓头微抬起头盯着邓为民,他挣扎着说道:“为民你就给我打一针吧!别省你那点钱了,我都快要死了,你那点钱花在我身上才有大用处,你可不能让你老子求着你才把事办了。”
老邓头以极小的声音说完话后,他的头就又落到了枕头上。
邓为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给老邓头打止痛针,现在他不确定他想的对老邓头好的事是不是真对老邓头好了。
一旁的张翠英说道:“为民,你听你爸的把止痛针给他打上,你没看他是有一点疼就忍不了,你要不顺着他,他一会又该发疯了。我可告诉你,他狠起心连自己都打。”
张翠英这样和邓为民说又是想让邓为民和她一样害怕,她觉得她这样是为邓为民好,她认为老邓头对邓为民太坏了,他想让邓为民也躲一躲老邓头。
老邓头倒是觉得张翠英说的是对他好的话,他看张翠英都这样对他好了,他心里就生邓为民的气。
老邓头发疯样的冲邓为民吼叫道:“你是要我现在就死!”
邓为民被老邓头的话说晕了头,他不敢想他有这种大罪过,就忙把止痛针给老邓头打上了。
止痛针的药劲上来得就是快,老邓头立马就觉得他的脑子不疼了,他就闭上了眼想要睡一觉。
老邓头闭上眼后邓为民才能走开,邓为民走到院子里看天已经发亮了,他便不打算再躺回床上睡觉。邓为民心想着要做事情,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事让他很难受,他总感觉他心里委屈巴巴的。
邓为民知道人一做起事心里就不会乱想了。他又去拆他家的外墙了,他只想得到这一件做起来有用的事,做起事后他心里的确舒服了不少,他也就干得更卖力了。
到了太阳全升出来,邓为民想到要做饭吃了,可他却没有吃饭的心情,于是就没有去做饭。
是老邓头让邓为民没有吃饭的心情的,邓为民心里想起这点了,他倒不是对老邓头有什么怨念,而是考虑到了老邓头吃不下饭的事。邓为民不知道老邓头是因为不饿才吃不下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他知道老邓头有事是会喊他的,于是他便等着老邓头饿了喊他,他再去做饭,这样的话能让老邓头多些吃饭的胃口。
老邓头过了许久才慢慢醒过来,此时已经十点多了,他看邓为民没在他身边就想要叫邓为民,他心想着要让邓为民一直待在他身边听他使唤呢!他想到这就又有些不好意思事事都麻烦邓为民了。
老邓头躺在床上太久了,他想要站起来走动走动,可他刚直起上半身,头就是一阵发晕,他趁着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慌忙又躺下了。剧烈的疼痛通满了老邓头全身,不过这疼痛感是一闪而过的,像是想让老邓头反应不过来,老邓头想到这心里害怕惨了,他害怕这疼痛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老邓头哭喊道:“为民,为民……”,他心想着邓为民慢一秒来到他身边就是在与他作对。
邓为民在这会是专听老邓头喊他呢,他听到老邓头喊他就立马跑去老邓头身边了。
老邓头看到邓为民来到后还是抱怨道:“你把耳朵堵住了?”
老邓头对自己的愤怒是后知后觉的,他不能让自己心软下来,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坚定过,因为现在的他无须探究这是好是坏,或是讲不讲道理了。
老邓头生了这病心里是很憋屈的,他难免会产生些负面情绪,恰好有邓为民能让他放心地把这些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尽管老邓头对邓为民这样无赖,邓为民还是希望老邓头能够多活些时日,邓为民观望着老邓头,老邓头的样子令邓为民心感害怕。
老邓头的身体虽没在疼痛,可他这会剧烈晕厥了起来,他那苍白的面色因此变得红润了起来,这就是让邓为民害怕的原因。
老邓头的额头上不断冒出汗珠,汇聚的汗珠流进他凹凸的头皮夹缝里,他忐忑地用手摸了下额头,然后把手放在眼前看了眼。
老邓头松了口气说道:“我以为是血呢!”
张翠英听到老邓头的哭喊声也过来了,不过她是站在门外看着,她听不得老邓说出这么渗人的话,就对老邓头说道:“你是要自己把自己吓死不成?”
老邓头没空理会张翠英的话,他正盯着屋顶的白墙,在他眼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来回转圈,盯着白墙能让他好受些。其实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疼痛,老邓头是能忍受忍受的,他现在已经不害怕刚刚那一阵疼痛能把他的命带走了。
邓为民看老邓头许久不说叫他来干什么,他问道:“爸,你喊我来是怎么了?”
老邓头不止头晕眼花,他的舌头也跟着晕了起来,他的舌头在嘴里怎么转圈也发不出该有的声音来。老邓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他担心稍微的动作就会给他造成剧烈的疼痛,他只能焦急地转动眼珠。
邓为民看老邓头不回答他,他也就不说话了。
等过了会老邓头缓过来后说:“刚有一阵疼,不过一会就停下了,接着又来了一阵头晕目眩的。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是它管住我了,它要我怎么样我就要怎么样。”
老邓头说出这糊糊涂涂的话,站在门外的张翠英听都没听清楚,邓为民是听清楚了,但他没理解明白。
邓为民不明白老邓头的话,他认为这也是老邓头的病,他好心对老邓头说道:“爸,我带你去医院吧?”
老邓头心里害怕再去医院,他觉得是邓为民故意让他害怕的,他低吼道:“我不会再去医院了,那医生根本治不好我的病,搞不好要让我死在医院里,那是害我呢!”
邓为民听了老邓头的话要觉得是他要害老邓头,他便说不出话了,他逃似地走了出去。
邓为民并没有远去,他坐在隔壁房间里观察着老邓头的一举一动,一开始他倒是有些心烦,可他不去想令他心烦的原因,便很快就将这点烦躁的心情消化掉了。
过了会邓为民想去茅房一趟,他来到老邓头身边是想要看看老邓头有没有事吩咐他去做。
老邓头是闭着眼睛的,他的耳朵这时是异常地好使,他听到邓为民走动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是来看看我死没死吗?”
邓为民对他父亲的话产生了害怕,他害怕他心里有这样想过,他自己倒无所谓,他更害怕老邓头也这样想。
邓为民不是那种嘴上说说就要人信的人,可他嘴上不说,又不知道要怎么做,他耽误了许久后问道:“爸,你的病好点没有?”
“你净是多问,好不好你看不出来吗?又不是我说好它就能好了。”
老邓头说话时嘴里像塞了东西,在一旁看热闹似的张翠英就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邓为民是知道老邓头说话不清楚的,所以他在认真地听老邓头说话,他倒是听清楚了。
邓为民虽然听清楚了老邓头的话,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站在一旁傻看着老邓头。
老邓头慢慢地又想要闭上眼睛,可一旁站着的张翠英突然说起话了,“你要一整天都在床上躺着?这哪能活人啊!好歹要下地走一走,别光想着舒服,你这样只会把病越养越重。”
老邓头从二十五年前他挨批斗那事之后,他就没再信过张翠英嘴里说出的为他好的话,但现在他却信张翠英是为他好了。其实老邓头有这样的转变是因为他现在有些害怕张翠英,他和邓为民说话时总把‘死’相关的字眼挂在嘴边,可这些字眼从张翠英嘴里说出来就让他感到害怕了。
老邓头口齿不清地向张翠英解释道:“我要是躺在床上能舒服就好了,这滋味像坐牢一样难受,我心里也想下床去走走。说起来像我骗人似的,我早说过我身上哪都不是我的了,我这脚就像假的一样,落到地上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我的眼睛能看见,我都不知道我的脚站没站在地上,你想想看这咋能走路吧?”
其实张翠英并不想要关心老邓头,她只是突然想说句话让自己有点参与感,现在这话却让老邓头误以为是对他的关心,张翠英有些心烦,她讨厌老邓头要像粘上邓为民那样粘上她。
张翠英要说的话就不像邓为民那样不好说出口了,她为了她自己是不会去考虑老邓头的感受的。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清楚。”张翠英给老邓头撇下这一句话后就走出去了。
邓为民是不会同他母亲那样的,或者说是他做不到,他看到老邓头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心软了。
邓为民对老邓头说道:“爸,我扶着你,咱们到外面走走吧?”
“就算有你扶着我,我也走不出几步,我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怕活不了多久了。”
老邓头越让邓为民可怜他,邓为民就越想带他出去走走,邓为民又说道:“爸,出去走走吧?你放心,有我扶着你呢!”
邓为民扶着老邓头在院子里来回走几步,老邓头前几步还走得顺畅,到后面他就要向邓为民借力气了 ,再后面他每走出一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会。
开始邓为民以为老邓头这样走是因为小心,可眼看着老邓头已经没有抬脚的力气了,他担心了起来,他后悔带老邓头出来走动了。“爸,咱们回屋吧?”
老邓头现在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可当他看着自己真走不了几步时又不愿意接受了,他想不到自己已经衰弱到了这种地步。
邓为民看老邓头还不说要回屋的话,他又开口问道:“爸,回屋吧?”
老邓头许久没有答复邓为民,他感觉不到自己是不是站着的,现在他全凭着邓为民的支撑站立着。
邓为民看到一旁有个板凳,他想让老邓头坐下歇一歇,他慢慢地收回用在老邓头身上的力气,他本以为这样老邓头就会坐下了,可老邓头只有要倒的架势。按说邓为民扶稳老邓头这瘦弱的身板是轻而易举的事,可这会老邓头倒下的身体像有千斤重一样,邓为民恐要扶不住老邓头了。
邓为民心一慌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他喊道:“爸,你快坐到板凳上,我扶不住你了。”
现在老邓头连弯腿坐下的这点力气都没有,不然的话他早坐下了,邓为民对他说的话他都没听进耳朵里,并非是他听不到声音了,是因为他没有余力去辨别邓为民说了什么。
张翠英作为局外人,她倒是挺清醒,她对邓为民说道:“为民,你别让他坐了,你没看他坐不下去吗!你赶快把他抱到床上去。”
老邓头躺到床上后就开始大口喘着粗气,邓为民和张翠英又不说话,所以老邓头喘息的声音非常响亮,那声音能在屋子里回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