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说完话,急忙拉着乔峰双膝跪地,嘭嘭嘭的来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弟子乔峰(慕容复)谢师父赐字,请受徒弟一拜!”
“再拜……”
“三拜……”
看着这俩货干脆利落的动作,李由懵逼了。
他好想问: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
可直到俩表兄弟行完三叩九拜的拜师大礼,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良久之后。
“师父!师父!那些官员都走了……”慕容复见李由在发呆,重重的叫了他两声。
李由惊醒,却更懵逼了。
刚才那些人一起走的时候他们不走,现在怎么都走了?
他疑惑的看向这两个便宜徒弟……
啊呸,自己还没答应他们呢,屁的徒弟!
二人还跪在地上,见李由看来,都不约儿童的低下了通红的脸。
他们这是被臊的,被那些门阀小官员臊的。
就在他们跪地拜师时,那些官员便发出了一个个冷哼声,然后拂袖而去。
在他们看来,这二人道德沦丧,人品败坏,还不知廉耻的拜一个年仅16岁的小子为师。
当看到李由没答应,却也没反对,还一副默认的样子。
这样的行为,他们非常不耻,也羞于与这样的人为伍。
可又有几个人知道,大唐这世道表面看着太平无事,内里却是人吃人的世道。
他们作为最底层的百姓,虽处于士农工商的第二阶级,却是最容易被剥削的人。
他们没有钱财,只能低声下气的乞求门阀世家、权贵,甚至是阶级比他们低的商人赏口饭吃。
他们也没有好的出身,想要出人头地,可谓是难上加难。
如果不找棵大树做倚靠,就只能世世代代的给门阀、世家、甚至商人当牛做马。
而李由虽然只是棵小树,但他年轻啊!
如果他们辅佐在侧,将来李由发达了,就算不看在他们功劳、苦劳的份上,出于对徒弟的照顾,他们也能出人投地。
到时,看谁还会嘲笑他当初为了攀附权贵,拜一个小自己几岁的小子为师?
都得夸他们的眼光好,巴不得倒过来攀附他们俩。
而有了师徒这层关系在,相比于其他人,他们的身份无形中就拔高了一层。
“师父,那些官员都走了,仅剩几百徭役……”慕容复试探性的问李由。
他看得出来,李由是故意气走那些门阀官员的。
但他不确定,李由有没有办法能替代那些官员,他对李由也没有了信心。
“打住!谁是你师父?”
“以后别跟别人说我有你们这么老的徒弟,我丢……”
李由终于反应过来了,便脱口而出的说出这番话。
可话刚说一半就觉得不对,便生生的止住了。
现在那些门阀官员都走了,还能用的人并不多。
除了十余个小吏,就是这几百个徭役了。
而这俩玩意儿看着挺机灵,特别是慕容复,倒是个不错的谋士。
如果把这俩玩意儿得罪了,他还能用谁?
有他们在,至少自己有些不便出面的事,都可以安排他们去做。
自己当好人,他们当坏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二人还可以作为缓冲,自己也有转圜的余地。
李由狡黠的一笑,问道:“你们真想拜我为师?”
表兄弟俩一听,立马精神抖擞,不由得的点了点头。
“这样吧,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们做事能让我满意,那时你们还坚持的话,我就答应你们!”
“如何?”
就在二人要点头答应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头摇的像拨浪鼓。
慕容复皱起了眉头,眼睛死死的看着李由说道:“我们师都拜过了,而你也没反对,可现在你却要拒绝。”
“虽然我们没有束脩,但我们有力气,师父以后也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乔峰也说道:“不错,我虽然没读过书,却从小勤恳好学,也没少趴族学的墙角。”
“考科举没那能力,也没那机会,但字还是能认的。”
“这些年跟着去砍木头,算学也学了些皮毛,我想师父也能用得着。”
二人说完,都满脸通红的看着李由。
拜师被人拒绝,还被那么多人看着,他们心里不羞怯是假的。
李由为难了,既想收了他们为自己所用,却又不想收这俩货为徒。
他并不在意收徒弟,前世虽然是送饭人,却也带过几个菜鸟,也相当于带徒弟了。
可那些人都是年龄比他小的朋友,心里没有负担。
可面前这俩货,年龄比他至少大五六岁不说,而且还有一千多年的代沟……
二人见李由不出声,互看了一眼后,由慕容复说道:“你既已给表兄起了字,也就证明你愿当我们的长辈。”
“虽是长辈,但名不正则言不顺,拜师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是,你何故不愿收他为徒?”
“既然有收徒之意,为何又要等三个月?”
“不收在下可以理解,可你为何要戏弄我们?”
慕容复的三连问,可以说直戳李由的要害。
李由人麻了。
看来,不收徒是不行了。
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嘴太贱了!
“好吧,一个月后,如果你们做事能令我满意,如果你们觉得我够资格当你们的师父。”
“我就……我就……收了你们!”李由只得妥协了。
从他和那些门阀官员起争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
他不想在这里闹得太久,他不怕这事会传到长孙无忌那里,就怕传到许敬宗耳朵里。
这老阴逼现在还算正直,可他阴险本性已经初露,而现在又是和他们对赌当中。
如果这事传到他耳朵里,说不定会出什么计谋对付自己。
再者,这么多人在这看着也不是个事。
不仅会影响他的威望,也会遭人耻笑,对他的计划很不利。
“好了好了,该干嘛干嘛去,没什么好看的!”一人见热闹已看完,连忙喝斥正想上前拍李由师徒马屁的徭役。
会来事儿!
这人引起了李由的注意,不由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自己正为拜师的事尴尬,要是被这些徭役一窝蜂的过来恭喜,他还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由走向那人,却被一股酒和胃酸混合的酸臭味给熏晕了。
他定睛看去,才发现这人不是徭役,也不是小吏,而是一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醉汉。
在他这里,还没人敢偷摸的喝酒。
更何况,上月初,圣人李世民已经颁布了禁酒令。
除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没人敢卖酒,更不敢酿酒,想喝酒,只得偷偷躲起来喝。
而像这醉汉这样,除非有所依仗。
否则,借他三个胆!
“敢问阿兄尊姓,可否告知你的名讳?”
虽然这人无故闯入他的队伍里,但他并不生气,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
那人转过身,斜腻的看了李由一眼,微笑道:“你小子不错,小小年纪就混上那么大的官,比在下强。”
“在下马周,出身清河马氏,无官无职,在中郎将常何府上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