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皱眉,他总感觉李由是在吊他胃口。
“哦,我想起来了。”李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并没有吊李世民胃口的意思,他太饿了,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刚才说到那些庄奴在这里吃了粥,回去肯定还要干活,”
“既然他们要干活,那干的肯定是体力活,这样他们才要吃干的粥。”
“如果他们没办法吃到干的粥,这就表示,他们就没有力气干活了。”
李世民点点头,顺着李由的话想着,却怎么也想不出李由想表达的意思。
他看了李由一眼,示意李由说下去。
“小子这一计又分为上、中、下三策。”李由说道。
“先说下策,如果你能面圣的话,不妨让陛下派兵……”
“我不想听废话,说中策!”李世民不耐烦的打断。
这一计策他早就想到了,无非就是派兵把这些庄奴全部抓起来。
可这样做,势必会闹出大乱子不可。
门阀世家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极其护短,哪怕是这些奴隶,也不允许别人染指。
奴隶也是他们的财产之一,有时候也是可以当钱用的。
如今,有人要把他们的财产抢走,他们还不得拼命?
“中策是这样的,找个位高权重,还能承受骂名的官员,往那些煮好的粥里撒沙子。”
“当着灾民和庄奴的面撒,越多人看到越好。”李由又说道。
这个计策是清朝大贪官和珅的发明,效果是真的好。
只不过,主持的官员可就遭罪了,不但要面对千夫所指,更要背负千古骂名。
李世民眉头一紧,指着李由冷声道:“为何要撒沙子,撒了沙子进去,那粥还能吃吗?”
“你心怎的如此冷漠,你也是受灾之人,别人给你吃有沙子的粥,你吃不?”
“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就不怕那些乡亲戳脊梁骨吗?”
李世民越说越气愤,差点就大脚向李由踹过去了。
太不像话了,如果按照这个计策实施,别说那些实施的官员了,就算他这个皇帝也得被人架在火上烤!
当今天下,谁不爱惜自己的羽毛,谁敢逆天而行?
这个刁民是想害朕吗?
李由一脸无辜,自己已经说了,有上、中、下策,还是平白无故惹了一顿骂。
老子鄙视你!
李由在心里对李世民这个唐朝的官员,暗暗竖了个中指!
但为了生存,他忍了!
谁让这时候的生活必需,都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小子没说要实施啊,这不是还有上策嘛?”
“我之所以说出来,只不过是想让你有个参考。”
“你看,那些庄奴虽然也是苦命人,但比之我们,他们已经算幸运的了。”
“所以,当看到有人往粥里撒沙子,我们这些饿得只剩半条命的人哪管这些,照吃不误!”
“可那些庄奴不一样,他们在农庄可能也吃不饱,却没挨过饿,他们肯定吃不下去。”
“这时,他们定会对那撒沙子的人恨之入骨,他们的主人可能也会痛下杀手。”
“所以我才说,需要一个位高权重,能承受的住别人谩骂的官员来做这件事。”
李由伸手抹了把虚汗,他这是饿的。
一天只抢到两次半碗米汤,其他时候都是喝水,而且是生水,不生病已经算他免疫力强大了。
“那上策呢?”李世民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李由的这个说法,又问道。
“上策是,将粮食捣碎,用面粉和碎米混在一起。”
“再烧开一锅水,将用凉水开好的浆糊倒进去,使劲搅拌,直到熟了为止。”
“这样的稀糊糊,对我们这些吃了上顿等下顿的人来说没什么的,反正吃不饱,也饿不死。”
“但对那些个庄奴就不一样了,他们还要给主人干活,一顿可以对付,两顿能咬牙坚持,三顿下来,他们还能来吗?”
随着李由的述说,李世民的眼睛亮了。
将米捣碎,混合面粉做成稀糊糊,灾民能接受,那些个庄奴还不得饿死。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李由继续说道。
“哦,还有何好处?”李世民笑容满面,好像把刚才骂人的话忘记了。
“能节省一半的粮食!”李由说道。
李世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便左右打量起李由来,还夸奖道:“小子,真有你的,你是怎么想出这个计策来的?”
李由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还怎么想出来的,小时候就是这样煮猪食的,只不过用的不是面粉,而是玉米粉和木薯粉。
三斤木薯粉,两斤玉米粉,四斤麦麸,加六十斤水煮熟,就是两头大肥猪一天的饭量……扯远了。
“小子同为灾民,既可怜那些受灾的百姓,又痛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门阀,日思夜想才想出来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这也算是为君分忧了!”
李由没有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却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说出了这番话。
面前这个人曾许诺能给他弄个官身,如果不露点才学出来,别人又怎能知道他有才?
虽然唐朝是诗和酒的国度,作诗能更快的得到别人的赏识。
但现在可没有说到诗的事,无端的尬诗,只会让人觉得,这小子举止轻浮,思路跳脱,难堪大任。
果然,李世民一听到这句来自晚清的名言,眼睛又是一亮。
“好!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哇哈哈哈……”李世民又一次大笑起来,声震四野。
不远处,村正和一众灾民被尉迟恭阻拦在这里,只得站在原地干着急。
当看到李由被骂时,村正的脸色瞬间煞白,心里暗道一声完了。
他颤颤巍巍的就想跪地求饶,可脚刚一弯曲,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尉迟恭只得给他推拿,扠人中,一番折腾,才把他弄醒。
“老仗,感觉如何?”尉迟恭问道。
村正一脸悲戚,捶着胸口哭道:“李秀枝啊李秀枝,你当年回了娘家,却一去不归家,留下这祸害……”
村正的话,听到别人的耳朵里,知道是数落李由那祸害的。
可听在尉迟恭耳朵里,却令他灵光一闪。
李秀枝?
药师的二娘子,也叫李秀枝。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