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佑(1 / 1)

郑承业在当天傍晚又来了医院一次。

温天佑在电话里很不满,问宗叙是什么东西也配他亲自来找他。

郑承业战战兢兢的把电话递给宗叙,“宗先生,温先生先想和您聊聊。”

宗叙没有伸手接,心里是快要绷不住的不耐烦。

这个郑承业真的很不识趣。

他目光慢慢滑过郑承业,转而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中,玻璃窗照映出他的脸晦暗不明。

郑承业只能将手机开了免提,温天佑在电话里自顾自说着。

“宗先生,一部电影而已,没必要为了个女人搞得大家这么难看吧?”

“白小姐的片酬我三倍补给你们,知道您不缺钱,但这是我的诚意。我女朋友很需要这一部电影,她也不是故意伤到白小姐,在这里我替她说声儿不是。”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不是,老郑,你到底有没有把电话给他啊?死人吗?”

温天佑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回答他的依旧只有通话背景音。

郑承业赔着笑,“宗先生,您对温先生提的建议是不是还有些不满意啊?”

宗叙借着玻璃反光冷冷瞥了他一眼。

“这里除了我们两个,有第三个人说话么?”

走廊内分明灯光明亮,郑承业却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这次来找宗叙,连病房门都没进去。

两个人就站在走廊尽头,对着一部电话僵持着。

“宗叙,你他妈不要自讨苦吃!”温天佑在电话里十分暴躁,耐不住性子的破口大骂。

“温天佑,令尊最近应该十分忙碌吧?代我向他问声好。”

“至于你,年轻人要识时务,不要让父母的努力付诸东流,我的耐心只到明天下午三点。”

次日,温天佑果然从京都飞来赴约。

他还很年轻,刚刚二十四岁,正是最春风得意的年纪。

宗叙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关锦为什么会那么嚣张。

因为温天佑也嚣张,一身锋芒不掩藏的锐利。

透过一个人就可以看出他的家风如何,就算没有关锦惹出这么一场祸事,他父亲吴栋在这条路上也走不长久。

温天佑随母姓。

他进门便瞧见茶桌上的那瓶‘沉默之船1907’,价值近两百万的香槟在这里撑场子。

他认为这是宗叙示好的标志。

“宗先生比我想象中有手段得多。”

他走到郑承业身旁的位置坐下,轻蔑的眼神扫过宗叙讥讽。

宗叙:“想请你来才是不容易,自然要费些心思。”

温天佑咧嘴笑,“咱们没必要因为两个女人闹得这么难看,宗先生既然对这部电影也感兴趣,那就让白小姐继续拍嘛,关锦是个女二号,不会抢她的风头的。”

“咱们兄弟三个和气一点,把电影拍好,票房大卖赚一笔才是正经事。”

郑承业忙应和,“是是是。”

他丝毫不介意温天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屁孩儿和自己称兄道弟,分明年龄上他做温天佑的爷爷都绰绰有余。

宗叙目光扫过他们二人,淡淡开口,“电影白纾要继续拍,并且保证能正常上映,关锦换掉,让她公开给白纾道歉。”

温天佑的笑容僵住,“你这是何必,据我所知白小姐伤的不重,关锦是有不对的地方,但那是白小姐自己坐在摄影机器旁凑热闹,这个不是关锦的错吧?”

“让你来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宗叙说。

郑承业眼见形势不对,开口道:“宗先生,大家在这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您总要为白纾考虑一下。闹到最后这么难堪,以后谁还敢找她拍戏不是?”

宗叙:“这个不用你操心,倒是郑导要考虑一下,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声名结束你的职业生涯。”

为了白纾,他原本没打算太过为难郑承业,但很明显他是个讲歪理的人。

这种人脉资源留给白纾也没什么用,油腔滑调,烂人一个。

若不是白纾已经在这部电影中投入了几个月的时间精力,他甚至都不会让这部电影上映。

郑承业哽住,讪讪的笑着看向温天佑,表示自己尽力了。

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不好说话,无论谁是赢家对他来说都是损失,他不好偏帮得太明显。

“宗先生,你看这样,我让我家关锦当面给白小姐道个歉,等白小姐伤好咱们电影正常拍。你如果想投资,那大家一起分一杯羹好不?”温天佑说。

宗叙已经没什么耐心听他们的车轱辘话,摩挲着腕间的手环,沉声道:“我再说一遍,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抬眼盯着温天佑,“你为什么来,你不清楚么?”

温天佑听到这一番话后,气的一口银牙就要咬碎。

他的确有受到宗叙的威胁,自己家里那点儿事他很清楚,并不干净。

可自己这个时候才打退堂鼓,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来是想和你好好商量,大家彼此面子上不要太难看。但是你不领情,我能有什么办法?”

“为了个女明星搞这么大阵仗,你真的敢动我?别人捧你们宗家说你们在青城只手遮天,你不会真以为你还能把手伸到皇城根儿底下去吧?”

“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这么嚣张,你是不是以为你很牛逼?”

“我劝你换个女明星玩玩儿得了,白纾都让人玩儿烂了。我在京都都知道她跟着顾家那个四五年,你也下得去手?还真的挺重口味的。”

温天佑越说越起劲,郑承业越听越紧张。

郑承业一双眼一直瞟着宗叙,心里又期盼着他真的如温天佑所说,换个人玩玩,别再护着白纾把事情闹大。

宗叙闻言依旧面不改色,起身踱步到温天佑身边,伸出手似长辈教导般的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很有勇气。”

话音刚落,他拎起茶桌上的香槟狠厉地砸向温天佑,百年历史的‘沉默之船’,酒标都被腐蚀到看不清文字,唯独瓶身依旧足够坚硬厚实,打在温天佑的左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那是白纾受伤流血的位置。

玻璃碎渣飞溅,酒液混着血液顺着温天佑的脸颊滑下,带来强烈的刺痛和钝痛感。

宗叙动作快到他来不及反应,他忍着晕眩起身想要还手,又被宗叙扼住脖颈举起掼到墙壁上摁死。

被巨大的窒息感包裹,他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脸色涨红的发出闷哼。

“你以为我很想见你?不过是因为我不打女人。”宗叙说。

温天佑极力挣扎,脸上狼狈不堪满是恐惧。

颈间的力道愈发加重,像是要把颈骨捏碎一般的痛楚。

他看得到宗叙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明明依旧神色温和,眼神里却满是摄人的冰冷戾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温天佑仿佛看到死亡就在眼前。

昏迷窒息的前一刻,脖颈间的力道突然松了,他跪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眼前是一阵阵晕眩模糊。

宗叙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去手上的脏污,精细到每根手指,垂眸盯着跪伏在地上的人。

“我说过,今天只是通知你们。无论你点头与否,结局都是一样。”

他的声音徐缓,却如晴天一道霹雳炸在温天佑的耳畔——

“小朋友,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后一天的辉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