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出公园的大门,白纾的电话铃声就响起。
她不懂秦秋远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做什么,总觉得没好事儿。
“喂?”
秦秋远那边车水马龙,声音嘈杂:“在哪里?”
白纾撒谎从不脸红,“在剧组呗。”
“这就是你说的在剧组?”秦秋远伸手想拍在白纾的脑袋上,还没等落下就被宗叙一把拦住,生生停在原地。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身高比1846的他高小半个头,虽然白t下的身材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锻炼的很好,虽然他露出的下半张脸看起来很危险冷峻——
但,我可是白妙妙他哥啊!!
这个人又是谁?
白纾匆匆转头看着这一幕,秦秋远整张脸可以说难看的要碎掉,忙拦着宗叙:“我表哥,我表哥。”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哪里都能遇上熟人。
她也要碎了。
秦秋远很是不屑地甩开了宗叙,狭长的丹凤眼要把白纾看穿,满是质问——他是谁?
他身后跟着个面容清秀的马尾小姑娘,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吭声。
“白妙妙!你现在很有能耐了啊!跟你哥撒谎是吧!!”
包间门刚关上,秦秋远盯着白纾很是不满,吼了一句。
大街上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临近晚饭时间,宗叙安排司机将几个人带到了一家茶餐厅。
宗叙礼数周全,亲自为秦秋远斟茶,“表哥,喝茶。”
秦秋远还要说什么‘谁是你表哥’这种话,被阮晴晴拉了拉衣袖,怯生生的摇摇头。
她知道白纾是秦秋远的表妹,但比见到明星更震惊的是那个男人,她在青城的那场国际展会上跟随公司做随行翻译,自然见过他。
白纾全程无奈的捂着脸,宗叙觉得她好笑,转头又为阮晴晴倒了茶水,做了请的手势。
阮晴晴坐不住,站起身恭敬地接了,“谢谢宗会长。”
“你们认识?”白纾和秦秋远异口同声的发问。
宗叙对她没什么印象,阮晴晴紧张的接话,“我是恒源机械的随行翻译,国际展会上见过宗会长一面。”
秦秋远的脾气登时少了一半,他只以为宗叙是哪个娱乐圈男星。
不是就好。
虽说不太赞同他妈妈孙霞总催婚,也知道白纾不可能配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实男人,但是他和他妈有一条统一战线,那就是娱乐圈的男人很多都是脏东西。
不过好像是误会了,人家是正经工作。
宗叙点点头微笑着说,“你好。”
他在外一直很温和,敛去取一身凌人气场,是个没什么架子的人。
除了某些在白纾面前需要开屏的时候。
“你怎么在这儿?”兄妹俩再一次同时开口。
秦秋远冷哼一声,“上个礼拜和你舅妈视频不是还在剧组?嚷嚷着累死了好想回家,现在有时间出来玩?”
白纾无语,她是拍戏赚钱,又不是卖命给剧组。
“你不介绍一下你的小女朋友?”她随口转移话题,“姐妹,你怎么看上他的?嘴巴毒脾气坏年纪又大,除了长得好点儿哪里好?”
“白妙妙!”秦秋远很不满白纾对自己的评价,“你当着晴晴的面少污蔑我,你是不是嫉妒我谈恋爱?!”
好笑,谁没恋爱谈?
白纾:“啧啧啧,老房子着火不得了,我污蔑你什么?姐妹你看,我都二十六了他还这个德行,他管东管西还能管人家谈恋爱,我家楼下八十岁的王婆都比他话少,这种男人不能要。甩了他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兄妹俩一句顶一句吵的不可开交,阮晴晴插不上话,宗叙重点在年纪大上。
他觉得白纾平时和他顶嘴已经是很收敛了,相当收敛。
她这个战斗力只怕不比诸葛孔明差。
话专往人的痛处扎,一扎一个准。
最后以秦秋远气的满脸涨红收场。
宗叙:管不了,管不了一点。
白纾赢了一场嘴架十分痛快,但还是没忘了很周到的安抚了一下阮晴晴,“晴晴,你来点单。”
“晴晴也是你叫的?叫嫂子。”秦秋远气结。
白纾没理他,还没把人娶进门呢就让小姑娘为难。
“我男朋友,宗叙,在青城商会工作。这是我表哥,秦秋远,春大的老师。”
秦秋远也不是傻子,阮晴晴叫他会长,他不止是在商会工作那么简单。
他收了和白纾吵架的那副盛气模样,淡淡道:“妙妙给你添麻烦了。”
有一种天生的仇敌叫我哥和他的妹夫。
宗叙表示白纾很好,并且对刚刚拦他那一下致歉。
饭桌上的硝烟味终于散了,宗叙见多识广,谈吐不凡,与秦秋远搭话并不困难,不多时就针对秦秋远的专业生化药学聊了起来。
这个专业在国内发展的比较缓慢,一方面受限于资金问题,一方面是临床试验方面存在风险。
春大在这个专业领域内已经是国内top1的水平,有着国内顶尖的可支配资源,但秦秋远仍觉得负重致远。
宗叙:“道阻且长,我们的先人也是经历着从无到有、开天辟地才有今日的祖国繁荣。有你们这么优秀的人才在,我相信我们会更进一步。”
他在思想觉悟这方面从来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白纾很清楚这一点。
青城商会除了要联合当地各行各业的公司交流共享资源,还要与官家打交道。
宗叙的身份敏感,在这样复杂的关系中游刃有余。
万世集团名下的公司和秦秋远所在的实验室有合作项目,那个项目还是宗叙当年亲自过手的。
只是彼时秦秋远还未回国,他也是今日才摸清这层关系。
白纾知道宗叙不会平白无故谈公事,无非就是避免自己再和秦秋远拌嘴。
只是听着听着就发现,他是真的对秦秋远的工作感兴趣,想了一圈儿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秦秋远只觉得有压力,宗叙这个人面上不显,看起来是个门外汉,实则对各类专业术语都了解颇多,而且都是从投资者角度出发,不经意间放的每个钩子都是项目的关键点。
他开始担心白纾和城府如此深的人相处,会不会栽进去。
阮晴晴觉得饭很好吃。
白纾悄咪咪的和她打听,“你到底看上我表哥哪里了?”
阮晴晴咬鱼丸的动作一怔,笑容甜美,“长得帅,性格好,智商高。”
白纾彻底被她逗笑,晴晴真是个实诚人:“我刚刚都是和他闹着玩儿,他还是很厉害的。咱俩加个微信?他要是欺负你我去替你跟我舅舅告状。”
小姑娘的脸倏地红了,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白纾喃喃道,“真是便宜了我哥。”
她唉声叹气的喝了口水,习惯受社交礼仪的束缚在饭桌上坐的笔直,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只觉得腰酸。
宗叙看她时不时调整坐姿,自然的伸出手落在她腰上慢慢揉按着,温声问道:“吃好了么?”
他干燥温暖的手掌覆上来,缓慢有力的为她缓解酸痛。
那一刻,白纾只觉得全身酥麻的过了电。
她的后腰就是她的敏感区。
“好了,晴晴呢?”她不着痕迹的躲了躲。
宗叙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但还是有点郁闷。
他不喜欢白纾躲着他,他想要她满眼都是他,就像是每次她故意在他面前使坏的时候,那个样子。
阮晴晴早就吃饱了,只是一直不太好先放筷子。
一行人离开餐厅,秦秋远看白纾和宗叙两个人大晚上的又戴上墨镜,活像黑白双煞。
一时间很无语。
他牵了阮晴晴的手问:“是不是不自在?”
她摇摇头,“没有呀,她真的好漂亮,比电影里还要漂亮!”
秦秋远‘啧’了一声,笑道:“这个的确,但是晴晴宝贝也很漂亮。”
阮晴晴被哄的开心,抱着秦秋远的胳膊,“快走,等下跟不上啦!”
饭后消食是秦家的习惯,白纾和秦秋远虽说见面就要贫嘴,但凑在一起还是有一些生活上的默契。
两个人谁都没说告别,就这么成双成对的一前一后走着。
夜晚的港城比白天更让人感慨这座城市的繁华,灯红酒绿,街边弹吉他卖唱的歌手,聚在一起吸烟的年轻男女,无一不代表着这座城市的热情自由。
她早忘了宗叙在公园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但有人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