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解蛊(1 / 1)

不想惊动任何人,找到楚薛,是在无人的深夜。

在他看书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书房。

很久不见,他变得憔悴,也瘦很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他震惊的表情看得出来,我的状态也没好多少,或者说比他还惨。

实际上我脆弱得摇摇欲坠。

有人说要彻底摧毁一个人,最好的做法不是摧毁他的躯体,而是他的心理,哀莫大于心死。

我就是。

“楚薛……”我喊他,然后看着他酷似师父的那张脸,突然很绝望。

“皇…皇嫂……?”楚薛迟疑的喊了一声。

“我身上的蛊,你都知道,是么?”我语气冰冷。

他沉默。

“为什么?这就是你们皇家的用人手段?”

继续逼问,因为实在无法接受,愚蠢的想证明什么。

楚薛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埋葬了稍纵即逝的内疚。

“皇兄背负的东西太多,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允许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够了!”我打断他无力的解释:“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良心,请帮我转告他,放我离开。”

楚薛的脸痛苦而扭曲:“对不起!叶儿,你知道的太多,能力太强,皇兄不可能放你离开。”

我冷笑:“就像杜姐姐,被你们关进疯人院?还是像孙娇娇,被做成人彘?”

他身子一震:“都不是,叶儿,你不一样……叶儿……你!”他再也说不下去,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脖子被我死死掐住。

没有挣扎跟对抗,只是无力的看着我。

一脚将他踹出庭院,腾出手收拾了几个府卫,打折暗卫的手,告诉他:“留你一条小命,转告楚衡,只要他敢派人追来,我保证让他三弟碎尸万段。”

丢下受伤的暗卫,转身带楚薛离开。

此时的楚薛被我十足十力一脚踢得口吐鲜血,我知道,他没那么弱,只是不想跟我打。

马车在路上飞驰,我坐在车里,对面是萎靡不振的楚薛,空气仿佛已经冻结,一路无言。

半个月后,我们坐在神婆的溶洞里。

“一定要这么做么?下蛊人不在场,老身也无法保证能够帮你顺利取出蛊虫,意志不坚定的人多半变成疯子,有的连命都不保。”神婆说得很严肃,并不打算为我解蛊。

我说是,必须。

“婆婆,我曾给她渡过连心蛊,这次,能不能为她做点什么?”楚薛期待的看着神婆。

神婆摇头:“你怎么都做不了,能不能活着下山,看她自己的造化。”

“有几成把握?”

“没把握,只能说试试看。情蛊已经蜇居多年,深入骨髓,结局未必乐观。你能给她渡过连心蛊,算是有心人。有什么话就交代吧。下了水,未必能再回来。”

得到答案的楚薛坚决不同意我解蛊。

神婆说的下水,就是溶洞里的温泉,服用龟息丸后,泡入深潭,少则三天多则五天,直到蛊虫自动从“尸体”内爬出。

期间因为躯体如同丧尸无法抵抗,有可能被蛊虫吞噬大脑,导致疯魔甚至直接死亡。

我看他的眼神透着冰寒:“你无权干涉我的决定。从你配合他算计我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我的家人。”

楚薛不敢跟我对视,只是轻声说着对不起。

“婆婆,我能不能,陪她下水?她自己去,我不放心。”楚薛哀求婆婆。

我不屑:“不必假慈悲,有你在旁边,我死了也不得安宁。我下了水,你就自由了。从哪来回哪去。我从此与你们再无瓜葛。”

他摇头说不。

不再理他,我看向神婆:“婆婆,咱们开始吧。不用顾忌,死活对我来说不重要,就算是死,您也要帮我取出蛊虫,不能让它留在尸体内。做为回报,我的身上的几万银票,留给您侄儿狗子一家。而我的尸身,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尸身留给您解剖研究,我知道这个很对您很重要,您一直想了解我的体质。”

楚薛听完大骇,声音嘶哑绝望:“不要……”

我没看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龟息丸,一口吞下,径直朝石床走去。

从容躺下,看着溶洞顶部千姿百态的钟乳石,缓缓闭上双眼。

师父,楚衡,我走了,心好痛!婆婆说的没错,深入骨髓,哪里能这么轻易解脱?所以,我大概,不回来了。

……

泉水叮咚,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清澈的山泉蜿蜒而下,汇入深潭,在酷热的夏天格外吸引人。

“要不下去玩水?反正这里没外人。我们都不会游泳,不去深水区就行,就在溪水这头玩玩。”

“同意。”

“太同意了。”

“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啊!”

……

几个都是平时玩得来的同事,相约来山里踏青,心情舒畅,当然要玩水。

慢慢腾腾,玩得忘乎所以,我不知不觉往深水区靠近。

最后一个不小心往里一摔,整个人往下沉,水好冷,根本无法使劲。

很快就憋不住了,第一口水灌入肺部,热辣的疼,再一口,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拼命挣扎,但越挣扎越往下,眼前开始混沌,那股热辣跟窒息感消失了,一股暖流裹挟着我往上漂浮。

好舒服啊。

泉水叮咚,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睁开眼睛。

咦?身上盖着丝被,柔滑暖和。

坐起来一看,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的装修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窗外有鸟叫声。

没听说这座山里有民宿或度假酒店啊。

其他人呢?都去哪了?

“你醒了?”

怎么有男人的声音?酒店服务员么?

我抬头一看。

咦?

好帅!可他怎么一副古装打扮?酒店统一服装么?

男子朝我走来,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看起来有些憔悴,又有点兴奋。

“怎么就爬起来了?来,快躺下,你身体还虚弱,不能这么快起来活动,会头晕的……”他絮絮叨叨,好温柔。

我看傻了。

天啊,酒店服务生都这么帅这么温柔么?我能不能倒追。

“你是酒店服务生么?叫什么名字?”我花痴的看着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吞了好几下口水。

他呆住了。那表情,阴晴不定,不知是痛苦还是高兴,竟比我还傻。

我以为他误会了,赶紧摆手:“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你出去吧,我这里不需要特别服务。”

大爷的,我又不是富婆,这样的大帅哥做服务生,说不是钓富婆谁信?

赶紧出去吧您,俺一个月三四千,连只猫都养不起……

叽里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的乱响,饿!前胸贴后背的饿,刚才不是跟同事吃饱了才下水么?这就饿了?

糟了,那男人还在,在大帅哥面前肚子呱呱叫,成何体统?

我捂住肚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笑什么笑?还不出去?我肚子饿,叫两声,不行么?”

那男子忍俊不禁。

柔声说到:“好,我这就出去,拿点粥给你。乖乖听话,别乱跑。”

他伸手摸了摸我头发,宠溺一笑,转身出去了。

我天!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摸我头发,还笑成那样,要死了!我沦陷了!都说我养不起了,这可怎么办?

算了,起来找人,这地方有男妖精,不呆也罢。

从床上下来,拉拉扯扯,身上一堆布料。

什么鬼东西?

什么时候穿的这身衣服?这么长,活动一点都不方便。鞋子也是棉布鞋,好奇怪。

应该是刚才在水潭里呛到,被同事送到酒店,还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我这么想着,吸拉着鞋在房间走一圈,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看到一面铜镜,女人天性,忍不住往镜中的自己打量一番。

长发,素衣,肤色白皙,清丽脱俗。

哼!

是有几分姿色的,要不什么引得办公大楼里几家公司的男人都明里暗里绕道从我们公司门口经过?

可惜我是不婚族。

自己都没活明白,还要结婚生娃,万一养歪了,那不是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党么?

“来,吃碗粥。专门为你熬的,鸡丝香菌粥。”

猛回头,男子正从食盒里往外拿饭菜,摆在桌上。

有粥有小菜,那香味勾得我胃痒痒,肚子呼噜得更大声了。

酒店的服务真好。

“谢谢啊,放哪就行,我一会喝,不,我马上喝。你出去顺便帮我关个门,麻烦了!”

我嘴里客气,身体却很不客气,人已经在桌旁坐下来,大口喝粥小口吃菜。

好香!好甜!这味道,绝了!

三下五下已经喝了个干干净净。

“还要么?”他问。

我吓一跳:“啊?你什么还在?还能要粥?那肯定要啊,不要白不要。我可饿坏了都。”

养不养在其次,先好好享受这五星级待遇再说。

连续加了两次粥,我才打着饱嗝腆着肚子直哼哼。

终于知道猪为什么经常哼哼了,那就是吃饱了撑的。

男子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突然想起来还没知道人家名呢。

“你好!我叫叶子,很高兴认识你。也很感激你的服务,一会退房,会给你评价非常满意的。”

兄弟,我没钱,只能帮你到这了。

“我叫楚薛,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叶儿。”

他依然面带微笑,眼里的柔情溢得满脸都是,让人难以招架。

不对!

什么叶儿?那是我的小名,我爸妈在家里喊的,从没有外人这么喊过我。

我疑惑的看着他,一脸戒备。

“叶儿,换身衣服,一会带你出去走走,消消食。”他放下手里的衣服,退出去了。

啥玩意儿?出去走走,消消食?酒店有这样的服务么?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不对劲!得赶紧溜。

打开衣服,居然还是长裙,东一条西一挂的,整得挺复杂。

不管了,赶紧换上。

悄么声出门,把房间门带上,这门好奇怪,居然是老古董那种插销门,不带房卡的。

古典到家了,不考虑安全么?

唉!想这么多做什么?

找同事们去,我的包包估计她们拿着了。吃饱了不拿手机划拉两下,手痒痒。

一转身,男人高大的身影堵在我跟前。

“这么快?也好,走吧,这个小镇你没来过,依山傍水,很幽静,你应该喜欢。”

他牵起我的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耳旁垂下的头发,头发被我用一根衣服上的绸带绑着,没法绑紧。

动作流畅自然,细腻温柔,让我无法拒绝。

感动得要掉眼泪,被他卖也认了,大不了帮他数钱。

懵懵懂懂,跟着他走到街上。

果然如他所说,是个古色古香的小镇。

只是街上的人穿的都是汉服,不管男女老少。

这里的汉服普及得真好,我不禁感叹。

“叶儿,前面就是宝珞斋,我带你去买点头饰吧,你看你,头上没一点装饰,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男儿身呢。”

说罢,牵着我就往里走。

我还在研究那些行人的服装呢,头上一紧,被什么东西套住了。

“这个好看,也是你喜欢的类型。掌柜的,这套头面多少银子?”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宝珞斋的镇店之宝。您家夫人肤白貌美,仙女一般,配这套正好。不过价钱嘛,有点小贵,不知……”

那个叫掌柜的中年男人陪着笑脸,犹犹豫豫不肯出价。

“直说无妨。你也曚不了我家夫人,她家可是卖珠宝头面的大东家。”楚薛笑着说。

那中年男人一愣,随即又打开笑脸:“这可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哎,那我就不跟您打马虎眼了。五千两一口价,不赚你钱,权当交个朋友。您有心拿走,否则咱还是留着当镇店之宝。”

楚薛笑着从兜里掏出了……掏出了……一沓莫名其妙纸,从中抽出一张:“五千两银票,拿着,麻烦掌柜叫个嬷嬷帮我家夫人挽发。”

“好哩!客官这边请。”那叫掌柜的笑得脸上堆起了褶子,把我们往后堂引。

见我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楚薛赶紧解释到:“是买贵了点,让他赚了一千,也没什么,你戴着好看就行。不想浪费时间讲价。”

我吞了一下口水,磕磕巴巴问他:“你们刚才说什么?银票?你手里这些废纸叫什么?”

“傻叶儿,莫不是真被水泡坏了脑子?什么连银票都认不得了?你还是当年那个诓我买自家珠宝的小财迷么?”他笑得乐不可支,笑容撞进我心里,春意荡漾。

接下来,我快疯了。

他带我去买衣服,用那些废纸买。

买小玩意儿,用铜板付钱。

吃炸丸子,用兜里那些银色的小石子付钱,他说那是碎银。

我说话更结巴了:“不对,那个,楚薛,你叫楚薛,是吧。你管这地方叫什么来着?”

“这里是潭江镇,大隋西南小镇,离郢都很远,不必担心有人打搅你。”

“大隋?什么大隋?”

“大隋国,叶儿连大隋都记不住了么?”

“不不不,你容我想想。你,哪年生的?”

“782年10月9日。”

“唐朝?不对啊,衣服是汉朝的,不对。”

“叶儿,别胡思乱想了,这是大隋国。”楚薛捉住我脑袋,让我不要晃头晃脑。

我眨巴着眼睛,完了,我这是穿越了么?好歹告诉我穿越到哪里啊。这不清不楚的,让我怎么活。

不行,我得回去,找到醒来那地方,穿回去。

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