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又到盂兰盆节,也就是俗称的乞巧节。
湘淑妃提议去宫外的法门寺礼佛,为大隋祈福。
皇上当然应允。
宫里人都精明,现在只要湘淑妃的提议,不管是皇上,还是我这个后宫之主,无不应允,恩宠无双。他们都学会看湘淑妃眼色行事了。
很快宫里就忙开了,为出宫祈福做准备。
出宫的日子定在七月十五。
常规礼佛祈福,上香上供。一套流程走完,我跟皇上被安排到庙中小院吃斋食。
湘淑妃将众人留在院外守着,她自己进去伺候。
大家都习惯了,老实照办。
吃了斋食,开始有些困意,我跟皇上闭上眼睛小眯一会。
朦朦胧胧听到一阵铃铛声,睁开眼,眼前一枚铜钱吊着绳子来回晃,晃得我迷迷瞪瞪的。
一张留着山羊须老者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正睁大眼睛盯着我。
“如何了?”湘淑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眼神不聚焦,瞳孔灰膜覆盖,应该没问题。”他应了一声,眼神没离开我,这次,他是对我说的:“你叫什么?”
“我叫叶子。”我说,表情没有变化。
“你喜欢谁?”他又问。
“喜欢师父。”我说。
同样的方式,他们又对皇上做了一遍。皇上也跟我一样,有问有答,面无表情。
“成了。”那老者说得笃定。
“师尊,能持续多久?”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得出他戴着面具。
“只要我在旁边,持续两日应该没问题。”老者答道。
男子回头,看向湘淑妃:“如何回宫,可安排好了?”
“是。师尊跟您装成陪侍太监一同进宫,宫里现在我做主,不会有人发现。”湘淑妃毕恭毕敬。
“那就好,启程进宫吧。”男子说道。
“是。”湘淑妃应声出去了。
回宫当晚,皇上宿在我的凤祥宫,而湘淑妃也在凤祥宫陪我们到深夜才跪安。
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直到我跟皇上安睡,陪侍的太监宫女出了寝室关上门。
我才从床上坐起来,把声音压到最低:“行了别装了,快起来吧我的皇上。”
皇上起得慢慢悠悠,嘴里嘟囔:“不急,觉总要睡。至少目前知道他们今晚不会动手。”
“你怎么知道他们今晚不会动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边说,边往外探头探脑。
“想取人性命不会等到回宫才动手,他们谋的应该是明日的朝会,明日大昭使者进献半年贡品,他们应该有动作,不妨陪他们玩玩。”皇上说完,又躺回去了,还顺手把我拉回棉被里:“睡吧,留点精力明日看戏。”
“你倒看得开……呵!这么快就打鼾!”
……
翌日,众臣上朝就看到很奇怪的一幕,皇上坐在龙椅上,一左一右站着的是皇贵妃跟和公公。
这是唱的哪一出?
朝臣们面面相觑。
皇上开口了:“今日有大昭使者前来进献贡品,上报国事。朕的爱妃是大昭人,因而,朕让她一同进殿观看,留个念想。”
孙宰相第一个出来反对:“禀皇上,这恐怕不妥,大隋祖制后宫不可干政……”
“两位爱妃只不过想看看娘家人,跟后宫干政有何干系?行了,宣使者进殿吧。”皇上制止了孙宰相。
“宣……”和公公亮嗓宣令,声音完全没有阳日的尖锐。
孙宰相尽管不满,还是老实后退了两步。
大昭使者一共三人,三皇子鲁萧跟一位文官一位武将。
三皇子单膝跪地,封上进供的账册。
“大昭国今年遭遇旱灾,税收减少,但对大隋的进贡分文不少,还多了五千只肥羊。以显示我大昭的诚意。还望新皇体谅大昭子民的虔诚,给予厚待。”三皇子说得诚恳谨慎,尽显大昭的卑微。
皇上点头认可,一改往日朝堂的严肃,显得和蔼可亲:“不错。大昭有心了。三皇子有何要求,尽管说来,大昭大隋本是一家,但有所求,无有不允的。”
无有不允?
皇上这画风不太对啊。
朝堂上开始出现嗡嗡细语。
“肃—静—!”和公公出声警告。
顿时安静。
只听到三皇子鲁萧的声音:“大昭申请增招兵丁至10万,以防灾年匪祸;借粮三万担,以度灾年。两国边界商贸完全开放,互通有无。……”
光明正大的增兵要粮,还开放国界,简直是放虎归山。
朝堂再次出现讨论的嗡嗡声。
“不可!大昭为大隋属国,属国有属国的规制,怎能随便改动?三皇子莫要再提……”孙宰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众臣纷纷点头称是。
皇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和蔼可亲得诡异。
他开口说道:“朕都准了!”
三皇子鲁萧大喜,跪拜谢恩:“谢主隆恩!”
一切来得太快,孙宰相为首的朝臣们全都傻了。
先是整个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随后反应过来的众臣呼啦啦跪了一地。
大呼不可,皇上三思,妖妃祸乱朝政……
“无事退朝——”和公公再次出声。
皇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视众人嘶喊,直接“无事退朝”了。
孙宰相急得目眦欲裂,疾步向前拦住皇上,被和公公拦住,此时的和公公眼神犀利冰冷,完全没有往日的低眉顺目。
孙宰相眼睁睁看着皇上跟皇贵妃消失在后殿,捶胸顿足:“大隋危矣!”
整个朝会开始得诡异结束得也诡异。
是夜,等湘淑妃跪安出了凤祥宫,宫里回归安静。我跟皇上爬起来,在寝殿门口看到昏睡在地的和公公,把他摇醒。
“皇上,皇贵妃……这是?哎呀,奴家怎就在这里睡着了?奴家该死,皇上恕罪!”
和公公晕晕乎乎诚惶诚恐跪在地上。
“行了行了,快起来,没人怪你。和公公可还记得今日做了什么事?”我问他。
和公公疑惑不解:“今日?今日不是陪皇上出宫祈福么?”
皇上跟我对视一眼。
果然,朝会的和公公是假的,应该就是那老道士装扮的。
那么,我在朝堂上听到的声音也来自这个老道士的腹语。皇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来自于他的腹语。进入皇上耳朵,再由皇上嘴巴说出来。
我看着皇上:“你不会真被控制了吧?怎的他让你说啥你就说啥,现在好了,话说出去,如何收场?难不成让大昭扩招兵丁?然后等着开仗?”
皇上神秘一笑:“别急。好戏刚开始,叶儿,你做观众看热闹就成。”
我还是心存疑虑,但皇上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我安静下来。
心想他毕竟是师父,比我还聪明半截呢,轮不到我担心。
一夜无梦。
一早,湘淑妃让宫女来报,说偶染风寒,怕过病气给皇上跟皇贵妃,就不来凤祥宫伺候了。
首试提线木偶操作成功,她立马回避,还挺聪明。
但我发现御膳房送的早餐也被她动了手脚。
控制内务府跟御膳房,控制皇上皇贵妃,呵!若不是我蛊人的躯体能抵抗炼煞,半个皇宫已经掌控在他们手上。
可是
我是蛊人
皇上是什么?他为何也能抵抗老道士的练煞?
突然发现,我对师父完全不了解。
他已经回御书房办公。
萧德妃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