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和亲(1 / 1)

和亲的诏令送进崔府,我才惊觉自己是案板上的肉。

和亲没有因为婈公主的成婚而终止。

胡国向来兵强马壮,正面硬刚,打不赢,只能用和亲维持表面的和睦相处。

而固伦公主的诰封回来得如此凑巧。

楚衡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和亲的人是我。

皇上的诏令已下,绝非儿戏。

婈公主登门拜访。

她如今一派妇人装扮,雍容华贵,再不是当初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

我说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得有人去,不是我就是你,父皇只有我这么个公主,只有牺牲你了。”

她脸上没有内疚,只是淡然。

“我可是跟你太子哥哥成过婚的人。真想找人,各王爷府女子有的是,我只想在临走前知道原因。”

我收回审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问出这样的话来,自己都觉得天真。

“叶姐姐,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么?太子哥哥,三哥,还有我夫君鲁庄,都钟情于你。我外祖父孙家两个表姐也折在你手上。你当真觉得这个皇宫还能容得下你么?什么叫狐媚惑主,说的不就是你么?”

婈公主说得很平静,不像是来发泄的,更像是对我这个当局者的棒喝。

“你美丽大方,聪明能干,还敢作敢当,我是男儿也会爱上你。可是叶姐姐,你太优秀了,没人容得下,包括我。小院里你留下的东西,鲁庄不给任何人动。你知道么?我是女人,我也会妒忌。所以,你必须离开。对不起!”

不愧是婈公主,够坦荡。

冲这点,我不会恨她的算计。

换句话,哪怕她不针对我,皇后也不会放过我。

所以,和亲,势在必行。

我没有理由拒绝。

送亲队伍的头领,指定三皇子,说是让他出门锻炼,其实北地天寒地冻。

慢慢悠悠的走,没有个一年半载回不来,弄不好还一身伤。

这其实是对他给太子戴绿帽的惩罚。

太子呢?

他很忙,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崔家。

而我不得不在楚薛的协助下,开始踏上北上和亲的道路。

也许是内疚,宫里安排的嫁妆很丰厚,装满货物的马车一眼看不到头。

护送的队伍也不得不增加了几倍。

出了城门,我回头张望,楚衡站在城门楼上,寒风猎猎,将他的大氅吹得上下翻飞。

我在心里默念:楚衡,我走了。

路途遥远,天气好冷。

刚开始,楚薛骑马靠着我的马车走,到后面干脆放下成见,跟我挤一马车通行。

其他人也差不多。放弃骑马,纷纷爬上马车,跟宫女太监嬷嬷们挤着坐。

队伍也走得很慢,一天五六十里,有客栈就休息喂马。

队伍歇息三五日才慢慢悠悠的继续上路。

“叶儿,我什么觉得我跟你才是夫妻,不断赶场子。”楚薛跟我开玩笑。

“挺好”我说:“不是夫妻,是哥们,是兄弟,特放松,感觉很多年前就是一家人。”

聊天的时候,我们正各自骑马,“得得得”跑在赶去北地的路上。

没错,我跟楚薛脱离了队伍,骑快马往前赶。

队伍里的固伦公主跟楚薛,由侍女跟侍卫假扮。

跟在我们身后的是萧姐姐跟小果。

赶去哪里?

当然是胡国。

我们以行商的身份进入胡国。

到处寻访狐皮猎物玉器。

甚至跟他们的王子打成一片。

男人英俊女人美丽,还出手大方,这样的朋友,谁不喜欢交往?

不出一个月,我们已经跟他们的王子公主骑着战马驰骋在草原深处。

胡国幅员辽阔,但物产贫瘠,大部落驻扎的地方还是比较集中固定的,没有想象中的到处迁徙,迁徙的只是牧民。而且各部落之间并不团结,大小纷争不断。

胡国军队士兵大多是牧民,一出生就在马背上,早就跟马融为一体,特别能打。

闲时放牧,战时上马就是兵。

玩了一个多月,从胡国出来。

我们一行四人,直奔镇北军崔将军的军营。

营帐里,萧姐姐不让任何人打搅我。

我一鼓作气,埋头画了两天一夜。

丢下笔,人已经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崔将军跟楚薛几个进来,看到一张张详细的地图摆在地板上,包括部落帐篷人员马匹刀械湖泊树木山坡。

尽管见识过我的厉害,但这不是一所房子,是一个国家,如此辽阔的草原,几乎完整的记录在画纸上。

崔将军跟萧姐姐还是被我的画作惊得咋舌。

楚薛更不用说了。

他只见识过我的臭脾气,这样宏大的画作出自我手里,反而让他沉默。

只是拿自己的狐皮大氅裹在我身上,一股脑将我抱起来,送回我营帐。

半碗面糊没喝完,我已经歪倒在床上。

“睡吧,熬了两天,累坏了。”他心疼的帮我盖上被子,我就在他眼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发现楚薛还在床边,他也睡着了。

后来小果眉飞起舞的跟我描绘当天的盛况。

我的画作被钉在将军大帐的幕布上,布满整个大帐内部四周。

崔将军带着几十个军官校尉,坐在中间,一张张研究,萧姐姐跟楚薛在旁边补充说明。

对于常年在外行军打仗的人,这样详细的地图,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们驻扎北地多年,从未如此清晰的俯视整个胡国。

那些军官瞠目结舌,由于太惜才,有几个地方看不明白,小果自告奋勇,想去喊我起来解释,被他们集体“嘘”声制止。

“你都睡了一整天了,崔大人他们还不舍得让我去打搅。他们自己倒是研究到天亮。三皇子不放心,偶尔过来营帐看你。人都睡着了,有什么好看的,奇怪。”

小果拧着毛巾给我洗脸,嘴里嘟囔着。

“他这是怕我睡死过去,回去不好交差。”我笑道。

“说的没错,你叶姐姐现在可是国宝,掉根头发我都心疼。”

楚薛醒了,伸手扯过我手里的毛巾,胡乱往自己脸上一擦,丢给小果。

“那是我用过的,你什么用我毛巾?”

来不及制止,我气得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打我干什么,也不怕手疼,来,吹一下。”他转身拿住我的手,张嘴就吹。

小果直翻白眼:“真恶心!叶姐姐可没那么脆弱。”

“在我眼里,她就该脆弱。”楚薛冲小果嚷完,转过身,声音降了几个度柔了几分,几乎是对我耳语:“叶儿,想吃什么?面?饼?米汤还是羊汤?我喂你,好不好?”

小果受不了,作出恶心呕吐状,跑出营帐。

我大笑:“楚薛,差不多得了,演得太过,小果看不惯会动手打人。”

楚薛委屈:“我没演,真心心疼。叶儿,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疼你才好。都想把你藏起来了。”

“行了,别酸不拉叽的。我饿了,想吃羊汤。”

“好哩。”

“羊汤来了。”小果端着一大灌炖得烂软的羊肉汤,“哐”一声放在屋里的案桌上。

唉!我这帮伙伴,一个比一个牛。

包括萧姐姐。

萧姐姐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跟班。

她成了蛊王。

却对我言听计从,因为,她身上的蛊,是我身体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