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不久,婈公主感念我的恩情,不管我的推辞,极力跟皇后一起说服皇上,恢复了我固伦公主的诰封。
再次见到楚衡,是在他儿子满月的庆典上。
杜姐姐给力,生了个能继承皇位的儿子。
那是皇上第一个长孙,太子第一子,举国欢庆。
我是固伦公主,必须要到场,还必须欢天喜地喜笑颜开。
楚薛不安的看过来,我笑。
鲁庄心痛的看过来,我笑。
楚衡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我头顶,从不在我身上停留,我还是笑。
笑得脸皮发僵,我出去花园透透气。
所有人都在欢庆殿里,花园安静得出奇。
以我的功力,早就知道有人跟踪。
走到一座假山后,我缓缓回头:“出来吧,太子。”
“叶儿。”楚衡从假山那头走出来,面对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笑他:“傻瓜,都是当父亲的人了,什么还是这副愁肠百结的样子?”
“对不起,叶儿……”他眼里的炙热藏不住,直勾勾的盯着我。
“楚衡,不用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你对不起天下所有女人,谁不希望嫁给太子呢?我只是其中之一。”
我很少这么温柔的跟人说话。
除了在大昭时,为了勾引鲁庄,做了一回真正的狐媚子,如今想起来,都能起鸡皮。
“意思,你还是想嫁给我的,是么?”他似乎从我的话里抓住了一线希望。
我说:“我当然想,我不知道别人是真是假,但我是拿命爱过你,也得到过你。真爱,会刻在骨子里,不是想忘就忘掉的。但,再嫁,就不要了吧。”
他脸上开始冰雪消融,微笑一点一点漾开。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等我,我说过,我会去找你。”
我摇头:“不能。我也有累的时候,我想找个跟你一样温暖的怀抱,不管是谁,只要能让我躲风雨就行。”
他伸手把我拥进怀里,力道大得想把我融进他身体里。
“像这样么?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
我在他怀里笑:“傻瓜。你怀里太多女人了,抱不过来,漏风,一点都不暖。”
他低头想找我的唇。
我避开。
“快听,有嘈杂声,是欢庆殿那头传出来的。”我说。
楚衡身子一凝,放开我,快步朝欢庆殿跑去。
我施施然跟在后头。
欢庆典里,杜姐姐抱着她满月的儿子,笑嘻嘻的靠近楚薛:“楚薛,过来啊,抱抱你儿子,他很乖,很像你。过来啊,嘻嘻嘻,我是不是很厉害?给你生了个儿子……”
侍女平儿想拉住她,被她随手一掌,拍晕在地。
侍卫围住,也被她腾出一只手挡了出去。她手里抱着孩子,谁也不敢动粗。
此刻她眼里,只有楚薛。
楚薛铁青着脸,冷冷的看她靠近,袖子里的拳头掐得指节发白。
楚衡冲进欢庆殿,伸脚将杜姐姐狠狠一绊,在她摔倒在地前,劈手夺了她手里的孩子。
侍卫将杜姐姐按在地上,楚薛一盆冷水浇在她身上,时值隆冬。
杜姐姐被冷水浇得一激灵,整个人恢复神智,迷茫的看着四周一脸异样的人群。
萧姐姐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杜姐姐,你刚才好吓人,一直说三皇子是孩子的父亲。三皇子怎么可能是小皇孙的父亲呢?你说是吧?”
杜姐姐脸色煞白,暼了一眼站在众人身后的楚薛,又朝着皇上的方向,跪拜在地,嘴里直呼冤枉。
楚衡将孩子交给奶妈,黑着脸站在一旁。
见皇上气得说不出话来,楚薛挺身而出:“父皇息怒,一定是有人下了迷幻药,控制皇嫂,让她胡言乱语语,败坏皇家名声,离间父子兄弟,父皇莫要上了贼人的当。还是查清楚再处置也不迟。”
皇上重重咳了几声,才嘶哑着嗓子喊出来话:“查,给朕仔仔细细的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迷幻药!没查清楚前,谁都不能踏出欢庆殿半步。”
暗卫纷纷现身,跟侍卫一起,将欢庆殿围了个里外三层。
太医也都来了,黑压压一屋子人。
药下在杜姐姐的羹汤里,从厨房端出来时,测试是无毒的。只有一种可能,从厨房到欢庆殿途中,被人下了药。
端碗的宫女被带进来。
她说进殿前来了一阵风,感觉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当时以为是眼花,没想到竟是高手下毒。
这个宫女是宫中的老人了,为人稳重。
她不是能说谎的人。
所以,只能查,那段时间,谁在欢庆殿外,做了什么,有没有证人证明自己的无辜。
一查,那些宫女暗卫都有证明人。唯一没有的,只有我跟太子。
显而易见,我最有作案动机。
众人的视线剑一般的射向我。
“那段时间,我跟叶儿在一起,就在花园北角的假山后。所以,她不可能分身去下毒。”
楚衡说得笃定,能把偷情说得这么铿锵有力的,也就他了。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跟他在假山后那个无人的角落卿卿我我。
这算什么回事啊,非得和离,和离后又偷偷摸摸搞在一块。
丢人丢到家了,我低头不敢看人。
只是这么一排查,竟没有人有机会下毒,这就奇了。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站在欢庆殿中央的张太医突然蹲在地上,手指从地板捻起什么,仔细端详。
“这才是真正的毒药,碗里的,只是障眼法。”张太医大声说道。
众人哗然。
接着,其他人又在地板陆陆续续找到相同的白点。
跪在地上的杜姐姐脸色一变,冲到门口,揪住其中一个舞女,恶狠狠的逼视她:
“就是你刚才故意靠近我的,我以为自己被风沙迷了眼,原来是你给我下的药。说,是谁指使你的?不说实话,我割了你舌头!”
还没动刑,舞女就抖成了筛糠:“我说,我说,是太子的林庶妃,她妒忌杜侧妃生子。拿我家人的性命逼的奴婢,冤枉啊,奴婢是被她逼的。”
林庶妃见事败,已经坐不住,干脆直接站出来,跪在皇上面前:“父皇,奴妾只是想让杜侧妃说实话。我们都没怀孩子,为什么不能怀,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她就怀上了,这孩子就是偷的。那药,就是让人不设防,吐露真言的。皇上不信,可以当众试药。”
没有什么不能的,皇上当即让几个宫女太监试了药。
那些人吃了药,变得迷迷糊糊,把自己偷拿宫里宝瓶宫钗顺出去变卖的事全给抖罗出来。
一查,还真是。
杜姐姐瘫坐在地,嘴里还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薛也跪倒在皇上跟前,说自己无辜受牵连,求皇上重新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