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何总管赶紧应声跑上去，死命往回拽那姜老夫人：“老夫人，熊大人自有分寸，您别闹了，小心被伤着了，快跟我回去。”
“不！我不回！熊龄你个死狗！他们知道你犯事，杀了那几个狗男女便是。我奢儿辛辛苦苦帮你打理金矿，帮你管理那些营兵，替你敛财，你不念他的好，敢往他身上放箭？！干脆连我一起杀了得了！”姜老夫人也算是个硬骨头，打死不动，嘴上却把熊太守犯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
“洪大人，您可听见了？您吃糠噎菜，您的田副将带自己的手下替地方官卖命，吃香的喝辣的，这事您打算如何向圣上禀报啊？”楚衡高声喊道。
熊太守猛回头。
半山腰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乌泱泱的兵马。
站在正中间的，正是镇守西南边境的洪武洪将军。
自己人！
熊太守明显松了一口气。
“洪大人什么亲自来了？几个跳梁小丑，不用费这么大周折。待本官料理家事，再请洪大人喝两杯……”
“喝两杯就不用了，本将军半年不见荤腥，肚里没油，喝酒烧得慌。听说熊大人跟我田副将借了几个兵，这可不合规矩。本将军这就把人接走，不劳烦熊大人照顾了。”
洪将军缓缓走下河滩，他身后，跟着月影。
想必，他已经知道楚衡太子的真实身份。
“洪大人留步。洪大人，您带走您的兵，那几个男女，您就别掺和了。他们既然到了玬川地界，就是本官的客，由本官招待。如何？”突然冒出个洪将军，熊太守有些急了。
洪将军止步，沉声到：“熊大人，今天这事，由不得你我做主了！”
见洪将军油盐不进，熊太守也顾不上了。
“弓箭手就位！我就不信了，今天收拾不了这几个猴子！洪大人，得罪了，老夫先清理家事，再跟您赔罪！”
弓箭手应声而出，再次上弦拉满弓，蓄势待发，只等熊太守一声令下。
完了，玩大了！只怕要被射成筛子了。
我吓得脖子一缩。
身后刷刷刷刷声响，
上千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们身后，手上拿的都是顶级强弩，已经箭在弦上。
对面傻眼了。
相对于这些强弩，他们手里弓箭就是玩具。
我也傻眼了。
楚衡不是说不带暗卫么？什么一带就是上千？
楚衡双手一握，拱了拱身：“洪将军，您手下干的好事，还是您亲自看一眼的好，否则，这一回去，我一张嘴说不清。说差了，可不好交代。”
洪将军拱手回礼，默不作声，面无表情。
人家太子不亮身份，他一个戍边将军，也不好搭话。
到底是将军，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临危不乱稳如泰山。
但接下来的场景，让洪将军震怒了。
一排士兵躺在地上，衣衫凌乱，身上没一处好皮，正痛苦呻吟。
房间里，三个被凌辱致死的少女尸体，赤身裸体，横在草席上。唯一的两床被子，裹在另外两个女孩身上。那俩女孩，也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河床里摆放凌乱的淘沙设备，他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
洪将军抖着双唇，突然大吼一声：“熊龄！玛了个巴的！我好好的兵士被你弄成畜生！！玛了个巴的！拿下，全部拿下！”
对面的军队瞬间打开阵势，再向前合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熊太守的乌合之众围在中间。
结局可想而知。
熊太守就地革职，被押解进郢都。
家产抄没充公，国库再次充盈。
洪将军自责御下不力，引咎辞职，告老还乡。但被皇上留住了，让他将功补过。
田副将跟他带出来为熊太守做事的200小兵，全部处死。
那五个死去的女孩，都是姜奢抢走的，尸体已经被父母认回去。从抄没的姜家拿出银子给她们的父母养老，作为赔偿。
姜奢凌迟处死，姜老太太受不住打击，自戕身亡。
一时之间，整个玬川翻天覆地。
楚衡并没有透露身份。
那一千黑衣人，又消失了。
我闷闷不乐。
如果早点进去，那几个女孩，不至于死。
大家多少都有点沮丧。
还是萧姐姐过来宽慰我：“别难过了。那姜奢前后害了十几个女孩，全国又有多少个姜奢，你救不过来的。”
我越过萧姐姐，哀哀的望着对面的楚衡。
楚衡：“叶儿，我答应你。以后，这样的姜奢，不能有了。”
我摇摇头：“不，我要你答应我，隋国所有人，至少能当人，不要做畜生。人是环境的产物，在洪将军手上，是好兵，到了熊太守那里，就是畜生。我不希望这样。”
楚衡：“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再自责了。其实，我知道，你一开始让我们去草屋，初衷，就是想惊动姜家，让别人都认为，我们只是对姜家的矿场感兴趣。从而，保护金矿源头不受关注。对不对？”
我点点头。
楚衡继续说到：“所以，对那几个女孩，你更内疚，对不对？”
我再点头。
“叶儿，不止你，我们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家长里短的闹架，包括我。错不在你，也不在我们。错的是姜家，熊家，是那些畜生！你明白么？”
我头更低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原本是大家集中，想讨论勘探的事，现在，都沉默不语。
楚衡当着大家的面把我抱进怀里安慰。
他们很识趣的出去了。
还带上了门。
其实我明白，他们都知道我跟楚衡规规矩矩。
但只有楚衡能安慰我。
在他们眼里，我无所不知，还知无不言，毫无保留，还知道的都是能救国救民的大知识，大谋略。
我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爱护、珍惜。
他们经常不知道该怎么保护我才好。
我喜欢楚衡，他们恨不得将所有的事都包揽了，把楚衡的时间，都留给我。感觉他们为了讨好我，把自己的太子给卖了。
我发烧说胡话，听说他们没有一个人睡，都陪着我。
唐耿狄秋更是趁着有空房间，直接搬过来，靠近我房间住。
照他们的原话：“崔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罪过就大了。保护不好她，对不起隋国，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太子。”
我好感动！
嗯？
不对！
什么不说对不起我？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