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宫中最大的泰和殿外,男女老少乌泱泱的跪了一地。明阳殿外都塞不下这么多人,只能移到泰和殿。
娴贵妃母家高家、太子妃母家赵家、太子府,还有众多连襟。
除了高将军还在回来的路上,没有一人漏网。
楚衡站在最高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远远看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只有我知道他等今日等了多久。
他此时应该心潮澎湃吧。
没有费周折,皇上虽然发话,全由新任太子做主,但落到实处还是要皇上表态。
“证据确凿,国法在上,公事公办吧。”这是皇上的原话。
圣旨出。
高家,参与种植魔鬼之花,制作毒丸的人,不管是府内主仆,还是府外的庄园,全部就地处死,株连三族。其余人,刺字,为奴,发配漠北极寒之地,永世不得出漠北。抄家所得,入国库!
赵家众人,刺字,贬为奴发配南疆谜瘴气之地,永世不得出南疆,株连三族。抄家所得,入国库!
太子府,贬为庶民,举府发配大漠,永世不得出大漠。
仅仅涉及毒丸的种植跟制作,居然有一百多人。
让皇上跟楚衡后背发凉,这是多大的规模啊。
一旦蔓延不受控制,那举国上下将被毒品浸淫,民不成民,国不成国。
皇上看着长长的名单,恨得怒目切齿,将名册直接丢出殿外:“直接就地斩杀,让所有嫔妃皇子公主,太监宫人,到场观看,以儆效尤。”
泰和殿的屋檐下挤满了宫中众嫔妃皇子跟公主。
大院内用人墙围出一片空地,一百多犯人,被围在中间。
十人一排,楚衡亲自监斩。
一时间,大院的石板地缝全被血液浸满,旧血未干,新血又覆盖。
禁卫军围成的人墙内外,哭声震天。
围廊上,屋檐下,被押来围观的众嫔妃皇子公主更是一个赛一个的脸色苍白,时不时有人惊叫出声,甚至直接晕倒在地。
也有硬骨头点的,也只是苍白着脸硬撑。毕竟场面太血腥,又这样直观,若非久经战场。平常人,谁有这样的胆量看着一百多口人被一个一个斩杀在自己眼皮底下?
几个皇子被安排在同一个地方,但此时已经挤成一团,抖得不成样。
楚衡全程无视这些人,不管是懦弱晕厥的宫女,还是待处死的犯人,还是将被流放的众老小。
他眼神飘忽,遥遥望着天上的血一般的晚霞,不知道在想什么。
娴妃跟太子、太子妃被放在临时搭建的刑台最近处。
飞溅的血液将他们身上脸上撒得斑斑点点。
太子状若疯子,拼命朝楚衡方向磕头求饶恕。但楚衡没有看他。
娴贵妃已经蓬头垢面,一会哭一会笑,早没了当初的娇媚无骨。
太子妃嘿嘿直笑,对站在高处的楚衡喊到:“楚衡,请转告皇上,我已经怀了太子的骨血,看他忍不忍心将我肚里这个孙儿也杀了。”
太子妃一喊,太子跟娴贵妃顿时都清醒了。
愣愣的看着太子妃的肚子,突然母子俩就拼命往皇上的寝宫方向爬,被棉布堵上的嘴呜呜作响,脸上泪水血水连着散乱的头发,显得面目狰狞。
楚衡还是进去跟皇上禀报了。
皇上缓缓走出宫殿,被福公公扶着,一步一步挪近那对母子。
“娴妃,殷儿,如果是在两个月之前,朕听到这个消息,得有多高兴啊。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孙儿。可惜啊,可惜啊!这个孙儿注定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朕不忍心,让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卖国求荣的父亲。不忍心让他知道,自己的皇祖母能笑着给皇祖父下毒,甚至还想给整个国家的百姓下毒。”
楚殷拼命往地上的石板磕头,磕得鲜血淋漓。
娴贵妃更是呜呜的呼喊着,拼命摇头,眼神绝望又悲恸。
太子妃被当场灌下 了落子汤。
太子跟娴妃恶狠狠地盯着她,如果不说出来,这个孩子还保得住,哪怕去到了大漠。
但现在孩子没了。
他们什么不恨!简直想徒手撕了太子妃。
太子妃这才真的疯了,疯得很彻底,痴痴傻傻,把一块石头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儿童歌谣。
太子之争在一场腥风血雨里落下帷幕。
被临时当成刑场的泰和殿前院,被宫女太监足足冲洗了三天,依然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
那些被流放的人当场就发送出去了,连回家收拾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太子、太子妃、娴贵妃、高将军都被关进了内狱,每个人都单独分开关押。
抄家,也是楚衡监督下进行,禁卫军负责执行。
令楚衡跟皇上没想到的是,高家抄出来的金银珠宝远远多于国库库存。
跟皇上商量后,楚衡将这笔财宝秘密封进了山洞。
仅仅将赵府跟旧太子府抄没的东西归进国库。
因为太子妃被强行落胎这件事,让我心里对皇宫有了阴影。
很久都不敢踏进皇宫半步,也很久没有主动跟楚衡说话。
恢复太子身份的楚衡,已经换回了自己真正的脸。
那张英俊到近乎妖孽的脸,让我很难将他跟刑场上那个没有感情的楚衡连在一起。
我宁愿他长得丑一点,这样就可以很容易就不原谅或者恼怒,绝对不会不忍心。
要什么描述这样的感情呢?
就好比,一个超级可爱的宝宝,打坏了你漂亮的花瓶,而这个宝宝此刻正眨巴着眼睛,仰着肉嘟嘟的小脸,无辜的看着你。打得下去么?生气么?亲一口算完。
没错,这就是楚衡,气死个人!
皇上,也没有了让我给他绘画的兴趣,整个人瞬间苍老很多。
只是婈公主时不时溜出宫找我玩。
三皇子知道二哥其实就是现太子后,当着我的面埋怨了我好几次。但他这人玩心强,没什么城府,很快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又经常来崔府找我玩了。
宫里太子之争的阴影还笼罩在整个郢都上空,很长一段时间,连街上的行人都显得行色匆匆,天色一暗,赶紧关门闭户。
毕竟这几个是大家族,虽然只是株连三族,但大家族涉及的也都是大家族,勾勾连连,最后被判流放的居然有两万多人。
宫里的形势瞬间扭转。
崔桓是镇北将军,领兵20万。崔老将军的学生李将军是南疆守将,领兵25万。
崔老将军带着他的学生们,镇守郢都。
禁卫军,护城军,护陵军,归楚衡太子统管。
虎符已经交还皇上,但皇上的令牌依然挂在楚衡的腰间。
总而言之,楚殷已经是昨日黄花。
而楚衡,是耀眼的新星,或者说是众星捧月,炙手可热。
楚衡已经住进了新的太子府,我没有跟进去,毕竟我的身份是固伦公主,是不可能常住太子府的,何况楚衡已经开始监国,能在正常情况下见到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但我说的是正常情况。
他经常在不正常的时候出现在崔府,半夜突然被敲窗户,吃饭的时候突然就多了个人,吃着零嘴,突然手里的零食就被抢走了。
害得我蹲茅厕的时候都要探头探脑,就怕他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洗个澡也要两个丫鬟守着……总之很不方便。
埋怨了几次,他顶着那张妖孽脸装苦逼:“我上午要上朝,下午要去兵营,晚上还有些朝中大臣到家里来探讨国事。再不见缝插针来看看你,你会很快立刻马上把我忘掉的。还有,我那三弟不学无术,不是什么好鸟,你别鸟他。”
呵呵!
很快立刻马上、好鸟…我来自现代简单粗暴的表达方式被他学得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