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围猎过去。
回宫。
因为太子的缘故。
此时的皇宫已经不是以前的皇宫了。
太子比任何时候都勤快。
恨不得一天三餐都往后宫跑,
跟皇后请安。
接着去潇湘院跟潇贵人请安。
然后冲着我傻笑。
我去内务府领布料,他帮我拎着。
我去太医院拿药,他帮我拎着。
谁敢让太子拎着呀!内务府跟太医院慌忙派人专送东西进潇湘院。
太子负责陪我走回去。
从内务府太医院回到潇湘馆,明明只需要一刻钟,太子硬生生陪我走了小半天,简直要把路上的花儿朵儿看谢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来天。
我的煌煌画作终于完工,还都是在深夜偷偷画的。
从狗洞送了出去。
然后,一天都不能再等。
姐姐说:“我们该死了!”
我傻了:“任务完成了就要死么?”
姐姐:“是,师傅早就催了。他不放心你我的安全。”
我:“我们很安全啊。不对,师傅要我们死,那…他担心我们的安全…是什么意思?”
我一脸迷茫,突然不认识那几个字了。
姐姐鄙夷的看着我:“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我跟杜姐姐突然就“病倒”了。
还很严重。
尽管太医全力医治,依然药石无医。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深夜,“猝然离世”。
同时,夜空中各种鸟叫声络绎不绝。
像是迎接,又像是欢送。
非常诡异。
钦天监一查。
赶紧跪拜在地。
“两位小主是天上仙宫的仙女儿,无意间看见人间的繁华,心向往之,偷偷相约下凡,被皇母娘娘发现,昨夜收回天上去了。遗体要赶紧发送,而且要葬在山里,不能入皇陵,否则会惹怒天皇……”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就一个意思,连夜发丧。
于是,杜姐姐以皇上贵妃的名义,我以太子侧妃的名义,被连夜送出了城门。
皇上跟太子痛失美女,失声哀嚎,于心不忍。
在棺材里装了大量金银珠宝。
差点没把我挤扁直接送走。
没有任何悬念,守灵的官兵集体被睡了一觉,我跟杜姐姐被挖了出来。
坟墓原样回填。
人跟珠宝带走。
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鸾凤楼里了。
什么死了又醒了?
龟息丸,知道吧。
是鬼谷秘药,一种霸道的麻醉剂。可以让人服用后,在半刻钟内呼吸脉搏全无,状如身死。实则收敛声息,保留一线生机在心脉。
服用解药后,人就能醒转。
回了鸾凤楼。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师父很久都没跟我说话。
很生气很生气。
也不理杜姐姐。
我问杜姐姐:“是不是我画的不够好!师傅怎么一天到晚黑着脸?”
杜姐姐有点沮丧:“没呢!你画的最好了,再没有比你画得更好的了。你师傅就是自己瞎闹心,别理他!”
我有点受打击,白白被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搂搂抱抱一个月,换来师傅一张黑脸。
他这是嫌我牺牲的还不够多?
很委屈,低着脑袋,不声不响。
杜姐姐没好气:“得了,差不多就行了。你师傅又不是死了,他只是发情了!你哭丧着脸给谁看?”
“发情?师傅发什么情?他二十好大几了,不是早过发情期了么?”我眨巴着眼。
“不对。趁着我们进宫完成任务,他倒挺逍遥,在外头玩妹子。杜姐姐,那狐狸精是谁?敢勾引我师傅,我灭了她!”
杜姐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又看我身后。
我猛回头。
师父无声无息的站在我身后。
“师傅…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只要师傅喜欢,我不介意把狐狸精变成我嫂子……”
我被师傅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他屋里。
“崔妈”跟萧姐姐也在,杜姐姐随后也跟了进来。
我的画作被摆在方桌上。
皇宫跟行宫都很大,分成了很多张,才画完。
他们在研究,有些地方不明白的,就把我拎过去解释。
解释完,又被挤了出来。
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中间有“突袭”“潜伏”“围攻”这样的词。
皇宫太大了。
要偷宝。
自然要潜伏的,但“突袭”跟“围攻”我就不明白了。
两男三女,其中一个还是弱鸡。
五个人“围攻”皇宫?
围那张画还差不多!
不管了。
我的目标:爷爷吃上肉,我手里有银子。
已经达标。
我没有理想了。
唯一的理想是师傅,他不给面子。
拉倒!
我在小村子里啃野菜馍馍的时候,您还不知在哪里呢。
谁怕谁?
他们还在围着画嘀嘀咕咕,我已经扛不住。
爬到师傅床上,睡着了。
我一觉到天亮,醒过来脑子特别通透。
狠狠的伸了个懒腰,扭扭头,甩甩手,伸伸胳膊。
“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响起来。
我吓一跳。
抬眼看去,师傅裹着棉被躺在地板上,好在地板是木的。
不对。
师父怎么在我房间睡觉?
“师傅,我昨晚没关门么?您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我什么没发觉?您喜欢我房间,我跟您换,以后就别半夜摸进来了,怪吓人的……”
“这是我房间!”
“啊?”
我惊呼出声,赶忙查看自己的衣服裤子是否完整。
猛的想起昨晚的事,太丢人了。
师傅已经出去洗脸漱口了。
他完全无视我的惊讶跟窘迫。
想偷溜回自己房间。
师傅已经把早点端了进来。
“赶紧洗脸漱口吃饭,等会有事安排!”
“有安排?我刚从皇宫出来,都累坏了,能不能给人休息几天?”
“累?我看你挺享受的!”
师父的话从来不敢违逆。
我乖乖在他屋里吃了早点,中间“崔妈”进来一次,杜姐姐进来一次,都是领了任务出去。萧姐姐在门外问了几句,得到答案,就走了。
所有人都无视我。
我可是在师傅屋里睡了一晚,现在还在师傅屋里吃早点,他们就不能问一句么?能不能别这么自然?
把我整不会了。
本来还想害羞一下的,没有观众,害羞个头。
“这里有两张银票,一共五百两,寄回去给你爷爷。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有点危险,还是提前准备的好。”
师傅把两张银票放在我跟前。
“危险?那我不去了,我怕死!”
“怕死?当初要跳河的时候,我见你挺自然的,感觉是要去河里逛街。”
“那时没钱,想回去。现在有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还没花完,什么能走!”
“回去?你把死亡说成回去?”
完了,差点说漏嘴。
他要知道我有前世的记忆,可能会把我当成妖怪。
赶紧圆回去:“是啊,难道不是么,我们来自黑暗,最终回归黑暗,咋了?我理解错了么?”
“你都对!去吧,把银票寄了。回来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发了。”
“师傅,这次任务,我当男人还是女人?”
“还是男人吧,男人出门方便。”
“哦。那我走了师傅。”
出了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本来是说怕死不去的,怎么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