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昀的肯定让陆川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有点明白过来地问道：“你想起有关林凡的事情了？”

“如果我没认错人的话，我应该是想起来了。”顾安昀其实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但是他也想不出其他人选了。

“你们真的以前就认识吗？”陆川接着问道。

顾安昀刚要给他说关于自己的回忆，急诊室就打开了。

他赶忙迎过去，向医生了解情况，“医生，请问人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我倒是头一次见车都翻了，但是只有受了些轻伤的。刚刚昏迷，只是因为有点轻微脑震荡，这会儿就可以送回普通病房了。不过还是得住院观察一周，以免有什么意外。”

医生的话让顾安昀的心，总算是安安稳稳的落了回去。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他真的会内疚一辈子。

“好，谢谢医生，您辛苦了。”

两人跟着去了病房，严鸣也赶了过来，办妥了手续。

“顾先生，陆先生。”严鸣进门看见顾安昀愣了愣，突明白林凡那么着急地开车走是去干什么了。

两人条件反射的回应点了点头，然后顾安昀才想起来问，“你是？”

“我是老板的助理。”严鸣示意了一下还躺在床上，没有醒过来的林凡。

“哦。”顾安昀点了点头。

三个人相顾无言，各自沉默地坐着。

陆川和顾安昀坐在一起，虽然有心问顾安昀想起来些什么。但是这会儿在病房里也不好打扰病人。

而且严鸣也还坐在对面，他也不清楚顾安昀和林凡以前的事情是不是可以随意问起，适不适合别人知道。

也会只能压着内心那些好奇，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向顾安昀。

顾安昀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林凡，似乎能看出些昔日的眉眼来，但是时间确实相隔太久，也不知道林凡是不是真的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不过很快，他就获得了解答疑惑的机会。因为三人没坐多久，林凡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视线还有些模糊，林凡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迷茫地转动着眼睛，等视线扫到一旁坐着正看向他的顾安昀时，他才定住眼神，声音虚弱，“安昀哥”

这一声一出口，顾安昀就知道他没记错。明明那天在游乐园林凡也叫了这个称呼，但是也许是现在受了伤，虚弱着，林凡身上没了那些虚伪的开朗和冷漠的尖锐，终于露出点小时候的温和样子。

眼前的人一下子就和那个小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豆豆”顾安昀走过去，和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尽量回忆着以前小时候的相处模式。

林凡原来有些飘忽的眼神一下就明亮了起来，压抑着自己的激动，试探性谨慎地问道：“安昀哥，你真的还记得我？”

“嗯嗯，我记得。”看着林凡的眼神变化，顾安昀有些愧疚，没有早点想起来，“对不起，之前没有及时认出来。”

“没关系”，林凡低垂下眼睑，小声念叨道，“能记得就很好了。”

顾安昀哪里会看不出来，林凡说着没关系，但是心里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认出他来有些不舒服。

拍了拍陆川牵着他另一只手的手背，陆川自然地松开了手。

知道他们可能需要叙叙旧，严鸣和陆川一起退出了病房。

顾安昀像小时候那样蹲下，眼睛刚好和林凡的眼睛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豆豆，是哥哥不对，别生气了好吗？我以前因为一些事情，所以对小时候的记忆会有些排斥，记起事情来有些困难。我不是故意不记得你的。”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安昀自己已经长成了一个不愿意表达，对很多感情都已经淡薄的人。但是面对这个小时候会把唯一的食物分给他，还会在长大后舍命救他的弟弟冷不下来，只会下意识模仿小时候的自己，掏出那点亲情的柔软来对待他。

小时候，林凡是不是叫林凡，他不知道。因为那时候，只知道他叫豆豆。

那时候他刚上小学，顾林锋因为工作不在家，于淑也不爱搭理他。那天他放学回来，家里都没人，等到天黑于淑都没有回来。家里没有吃的，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也只能坐在门槛上，望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在他的肚子再一次发出响声的时候，有一个脸上黑黑的，比他还瘦小的小男孩凑了过来，很直接地问道：“你是饿了吗？”

他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怎么知道的，小孩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也就直接的问出来了。

小男孩指了指他的肚子，“因为它叫了。”

又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饿的时候他也会叫。”

顾安昀知道自己肚子叫的声音被别人听见了，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与此同时，半块饼也递到了他眼前。

“分你一半吧。”小男孩把饼在给他，根本不管他接不接，直接撒了手。

顾安昀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看向他。

“我知道饿肚子很难受的，吃一点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小男孩一边咽着干硬的饼一边说着，似乎有点噎，脏黑的下手拍了拍胸口。

顾安昀连忙跑回房间端了碗水出来，两个小孩就着那碗水，吃完了那半块噎人的饼。

后来顾安昀才知道，那块饼是豆豆一整天唯一的粮食。

那天的那块饼和那碗水似乎就建立两个小孩之间的联系，顾安昀知道了小男孩叫豆豆，和一个老婆婆住在旁边新租出去的一个小阁楼。

那天过后，每天晚上豆豆会经常带着他一天的食物过来找他，似乎是怕顾安昀也一样和他饿肚子。

吃了豆豆的食物，顾安昀也会在每天的饭菜里保留下一些他觉得好吃的，偷偷找一个碗装起来。

如果于淑不在家，他俩就会坐在顾安昀家门槛上分享食物。

如果遇上于淑在家，顾安昀吃过晚饭的情况。顾安昀也会很快吃完饭，收拾掉碗筷，悄悄带着自己节约下来的吃的溜出去给豆豆，反正于淑向来也不关注他，所以甚至于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发现过顾安昀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