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赶路大家都有些疲惫了,现在已顺利的进入婆娑国的重京,算是可以稍微好好的休整一下了,只是还需要暗中查访竹雍宫的位置。丹萱躺在床上想起了老者说的话“你身上有我们那个世界的骨血,你和十八颗灵石是会有感应的,冥冥之中自会引导你找到它们”,可是丹萱不知何种迹象算是有感应,在这异国重京又要到哪里去寻找呢,这么想着的时候,她便睡着了。
梦中,一个陌生的男子向她微笑,还用琴为她弹奏了一曲,琴音哀怨幽长,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凄凉的故事,听得她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门外的敲门声将她从梦境中唤醒,她睁开眼,看看周围的环境,原来自己还在客栈的房间里,只是刚刚的一幕太过真切。她起身前去开门,敲门的是傅恒,傅恒询问接下来的打算,她告诉哥哥今天大家都累了,等明日再行商讨,因为现在的自己也暂时没有头绪。哥哥看她的颜色不好,并询问是否遇到什么忧心的事,丹萱想起了刚刚的梦境,可是不知如何告诉哥哥,所以并未开口,只推说因为近来赶路有些疲惫了,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便好。傅恒不想打扰丹萱休息,没说几句话便告别了。丹萱又接着回想刚刚的梦境,这是她好久以来做的第一个梦,自从之前拜别了孟游,并没有再做过梦了,现在这个梦又预示着什么吗?还是和竹雍宫有什么联系呢。
傅恒、秦烁、白禹他们三人则上街打探城内的情况,之前傅恒一直以为这城中都是本国的子民,这一打探才知道,原来城中并非没有外来人员,城中还会有各国的富商,甚至是各国官家的子弟,他们都冲着重京城的烟花巷而来,人们都传那是一个人间天堂。傅恒和秦烁只当那里是一个和各国一样的烟花之地,所以觉得污浊晦气。而白禹倒是对那个地方充满好奇,所以傅恒和秦烁先回了客栈,白禹则非得去看一下才行。
他来到了一个名叫“听风阁”的门店前,一个门口引客的小厮将白禹带了进去,里面的一个公子正在弹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他的旁边竟有一个魂魄正在俯身听琴,琴声确实悲恸,难怪那个俯身听琴的鬼魂都忍不住掉眼泪,白禹观察着那个鬼魂,一身书生的装扮,倒不像是婆娑国的人,白禹待了一会,自觉乏味便离开了。
白禹回到客栈后,丹萱好奇的向他打听烟花巷的情况,他只觉得那个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倒让他挺纳闷怎么就成了人间天堂。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今天在店里竟然撞上了一个鬼魂,那个鬼魂还在听琴,边听还边掉眼泪。
“他怎么会在人间停留呢?”丹萱好奇的说道。
白禹自然也不知道缘由。
她缠着白禹明天带她去看看,如果能够遇上,她定要问问缘由。
达香则每天的注意力都在秦烁的身上,她清楚他的作息规律,便时常创造一些碰面的机会,有个大事小事也都找秦烁帮忙。秦烁对她的态度也算温柔,只是都是些礼仪的客套。但这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生活也算是幸福的,离开了那个噩梦一样的村子,每天都能陪在秦烁的身边,每天能看到他真好。只是偶尔在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她无力反抗而又屈辱的夜晚,像是黑暗中有一头野兽,要将她吞噬,她时常在梦中呓语,一个人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这个时刻的她多么渴望有个温暖而又安全的怀抱,但她只能在心里默念秦烁的名字,给自己心里慰藉。她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围着丹萱转,她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人的关心与爱护,而自己却总是孤独的一个人。
第二天白禹果然带丹萱出门了,他们直奔听风阁,男人弹奏的还是那首曲子,丹萱一时感到惊讶,这不就是自己在梦中听到的曲子吗,难道自己的梦和他有什么关系。果然那个鬼魂还在弹琴的男子身边听琴,倒像是永远听不厌似的,总是一副深陷其中的表情。丹萱想要靠近那个鬼魂,询问他逗留人间的原因,但他听得太过投入,并未注意到向他靠近的丹萱。
“公子”丹萱轻唤道。
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男子看向丹萱。丹萱略显尴尬,她忘记了其他人是看不到那个鬼魂的。
她只好尴尬的回了句“打扰公子了,我就是一时听的着迷,想要问问公子此曲何名,一不小心夺口而出了”。
琴声停止了这个鬼魂也转过身来,和丹萱对上了眼。丹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遗憾与惋惜,她想要询问他,可是此时却不是合适的时机。
“此曲名为‘双生’,这是我和云卿一起创作的,还记得那时的我们,他吹笛,我弹琴,共同合奏这首‘双生’,好不快活!”琴师一脸幸福但又夹杂着几分遗憾的说道。
“那公子口中的云卿现在人呢?”丹萱好奇的问道。
“云卿”公子欲言又止。
“其实告诉姑娘也无妨,他已经离开了!还记得那时我们对乐器的喜爱都到达了极点,曾互相许诺,一辈子与乐器相伴,做彼此的知己,可是天妒英才,他却先我离开了!”公子面带忧伤的说道。
“也许他从未食言,一直守护着你呢?”丹萱说道。
“我从不信鬼神之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是我一直都把他放在我的心底,我想象着他一直陪伴着我,我们每天一起弹奏‘双生’!”
“他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现在也在你的身边!”白禹忍不住说道。
“还请两位别用这事与我打趣,这让我很不舒服”琴师略带气愤的说道。
“我们没骗你,他生前是不是喜欢在腰间挂一块紫色的玉?”丹萱说道。
“姑娘怎么会知?”琴师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现在就站在你的旁边看着我们,是他指着那块玉让我说的!”丹萱说道。
“云卿,真的是你吗?”琴师激动而又略带哭腔的问道。
“没错,是他!”白禹说道。
“云卿,如果真有那投胎的去处,你怎不去投胎!像这样留在我的身边没有人和你说话,你该多孤独呀!”琴师心疼的说道。
“他说因为他放不下你,他没有遵守自己的承诺”丹萱把那个鬼魂的话告诉了琴师。
“我知道这不怪你,都怪天妒英才,让你英年早逝,我会带着你的期望一起活,今生与琴相伴终老”琴师激动的说道。
“他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有人看到我的机会,来和你做一场好好的告别!”丹萱将鬼魂的话告诉琴师。
“你生了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一直在我的面前装得若无其事,我还每天拉着你吹笛弹琴,你还每天对我一张笑脸相迎,我一直以为我们会这么快乐的一直生活下去”琴师的泪不禁滑过脸颊。
他知道云卿对乐音的喜爱已至极点,他的笛音造诣极高,他从不屑于为那些不懂笛音的人进行表演,他还记得那个冬季,为了生计,他上帝国的一个高官家中登台演出,一去就是一个月。可是待他归来,却听到了一个噩耗,这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的。
小厮对他说“云公子走了,他一直在等待你的归来,可是终是没有撑住,他走了,我们遵循了他的意愿将他埋在了后院,还请公子节哀!”字字句句像是一把尖刀,一下一下的插入他的心窝。
“云卿走了!”他在心里默念,然后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四处狂跑,见人就说“你骗我的,你骗我的,云卿好好的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死呢,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那阵子的他,精神失了常,直到他想起了他们一起创作的‘双生’,他便整天整天的弹奏这首曲子,一遍一遍又一遍。
“书阳,这辈子能够遇到你这个知己,我死而无憾,只愿你能好好的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子,就成个家吧,我在你身边待了很久,我知道你很寂寞,可是我没有办法陪你走下去了,我希望你的身边能够有个人一直陪着你,让你能够开心快乐起来,人终有一死,我不过是早走了一步,我会在下面等着你寿终正寝,你要把我的日子也一起活了,到时候给我讲讲那些新鲜有趣的事儿,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投胎,做一对双生儿!”丹萱将鬼魂的话转述给了琴师。
听到这段话,琴师书阳已经泣不成声。可是为了让云卿能够安心的离去,他压抑着自己内心极大的悲痛答道“云卿我会记得你说的话,我会做到的!”
此时,只见鬼魂将系在腰间的紫玉解下递给了丹萱,说道“姑娘帮我了却了心愿,在下无以为报,只能将此块竹雍石赠予姑娘!”
丹萱双手接过竹雍石,鬼魂化作一阵风,消散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