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萱只觉得寒气彻骨,冷得瑟瑟发抖,恍惚间感受到有人给她盖上了被子。她想醒过来,似乎又醒不过来。没有梦,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孤寂。
然后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道“你既是有缘之人,便可与我携手在这里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
丹萱挣扎着终于醒了过来,看到一个肤如白雪的公子坐在床边,双眼凝视着她,一头乌发倾垂而下,散发着淡淡的木香,配上这绝世的容颜,足以倾倒众生。丹萱只觉得浑身无力,口渴难耐,还是挤出全身的力气问道“你是谁?我在哪里?”声音微弱而又无力。
“我是你的夫君青颜,这是我们的家“雪洞”,以后我们会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公子开口说道。
“水水”丹萱本能做出最后的求生。
“我竟忘了娘子非我族类,需要喝水吃食,我这就给你寻来”说完便消失在床边。
丹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公子又出现在了床边,他喂她喝水,给她吃果子。丹萱终于觉得全身有了点力气,然后坐了起来。她也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原来自己竟睡在一张冰床上,难怪冷得彻骨。洞里是皑皑的白雪和冰晶,虽美,但太冷寂。
丹萱将注意力转移到青颜身上问道“我何时成了你的娘子?”
“姑娘既上了我狐族的花轿,便是我的妻”青颜回道。
“可这并非我的意愿,我看公子也不是不讲礼之人”丹萱说道。
“我们狐族的姻缘讲究的是缘分,我的万千子民皆如此,我亦是如此”青颜回道。
“但你可曾问过我的意愿?”丹萱继续问道。
“哈哈,那姑娘也得有拒绝我的理由,你可知这是何处?”青颜说道。
“我知道这里是雪洞呀!”丹萱答道。
“雪洞乃狐族圣地,一旦入雪洞,便再也出不了雪洞,姑娘既入了此处,便只能长长久久的待下去,原本姑娘有选择的余地,但现在这条路也是姑娘自己选的”青颜说道。
“此话怎讲?”丹萱不解的问道。
“你可还记得当你走出轿子向前走的时候有两条路可选,沿着大道前行便可离开这里,但姑娘选择的却是羊肠小道”青颜说道。
“可我便不知小道会通向哪里?”丹萱立刻说道。
“但这也是姑娘自己选的路,所以说这是缘分,你说这里就我们俩,你还可以选择谁呢?”青颜看着丹萱温柔的说道。
“我就不信我找不到雪洞的出口,我既然能进来,就一定有出去的路,你等着瞧吧”丹萱转移话题说道。
“哈哈,姑娘还是太过天真,谁说能进就一定能出呢?”青颜说道。
“我一定会找到的!”丹萱坚定的说道。
“我好不容易离开灵族村能自由的生活,我绝不要再被束缚,我还有太多的风景没看,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还有太多的美食没吃,我绝不能被关在此处,绝不”丹萱在心里想道。
“虽然这公子的颜算得上倾国倾城,已是绝美,可是这里太过乏味,冷清,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丹萱继续想道。
“还不知道唤娘子何名?”青颜问道。
结果丹萱还在想得出神,没有答复,青颜再问了一遍。
丹萱终于回过神来回道“我叫丹萱,但我不是你的娘子,我们既没有拜天地,也没有夫妻之实”
“哈哈,这还不简单,我们今晚便可!”青颜一脸坏笑的说道。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丹萱脸颊绯红的回道。
丹萱为了破解这尴尬的场面便问道“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叫我青颜便好,或者唤我夫君”青颜说道。
“那我以后便叫你颜公子吧!”丹萱说道。
丹萱已经慢慢恢复体力,便起身下床。
她在雪洞里四处查看,竟是个全封闭的洞,似乎找不到任何外出的路。丹萱猜想肯定被公子施了什么障眼法,导致自己现在找不到出路。突然想起花灵来,可是自从进了迷雾森林,花灵也变成一只普通的蝴蝶,他们彼此都不能互相感应了,没办法指望花灵,只能靠自己智取了。
丹萱转身对青颜笑眯眯说道“你说我们是夫妻,可是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对我也一无所知,我们总得交下底儿吧!”
“丹儿说的有理”
“我先问的,那就你先说喽”丹萱说道。
青颜说道“我是蓝狐一族的王,我的使命便是守住雪洞和找到有缘人为蓝狐一族诞下子嗣,不久前我族的占卜师占卜到我的有缘人已经出现,合族上下无不欢喜,因为我已经等了将近六千年,蓝族的寿命不过也就一万载,若是到六千年有缘人还未出现,那我族必有大难,而我也会成为全族最大的罪人,现在好啦,丹儿出现了,我现在唯一的使命就是和丹儿行夫妻之事,诞下子嗣便功德圆满”说完便邪笑的看向丹萱。
“颜公子可知我既是人类,寿命最多不过一百载,又何来能与你长久?”丹萱说完看向青颜。
“哈哈,丹儿莫不是小看了我的能力,你怎么会是人类,你既非灵族也非人族,你的寿命可远超我狐族,你不过是现在中了紫檀丹之毒,不过服下回灵草便可恢复。”
丹萱急切的问道:“颜公子知道回灵草在哪里?”
“哈哈我当然知道,回灵草乃我族的圣草,我岂会不知呢,丹儿此行不就是为了此草而来的吗”青颜说道。
“你竟都知晓!”丹萱吃惊的看向他。
“丹儿还是对迷雾森林不了解,蓝狐一族便是迷雾森林的统治者,迷雾森林中有很多族类,但强大的只有五族,水洞的蛇族,清洞的狸猫族,风洞的重明鸟族,花腰洞的百花族和我雪洞的蓝狐一族,迷雾森林中的事又岂有我不知的。你不是还有四个同行的伙伴,傅恒、秦烁、白禹、达香。”
“那颜公子定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有危险?”丹萱急忙问道。
“哈哈,这是自然”青颜自豪的答道。
青颜一挥手,便用法术将丹萱带至傅恒他们所在地。
傅恒他们行至一块石碑前,扒开深草一看,上面写着个大大的“水洞”,丹萱突然想起水洞不就是蛇族的地界么,糟了,哥哥他们有危险,丹萱跑到哥哥面前想要拦着不让他们继续向前却无济于事,丹萱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透明的,她可以看到哥哥,哥哥却看不到她。她转向青颜说道“颜公子,可否帮我一回?”
“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他们皆是我最重要的人,陷入这危险之地也是因为陪我前来,我希望颜公子能帮我把他们毫发无损的送出迷雾森林!”
“丹儿想好留在我身边了?”青颜问道。
“原本我就为回灵草而来,回灵草既在颜公子掌管,我若不留下,便只能空手而归,逃不过一死,现在我既能保他们的安全,又能得到回灵草,又何乐而不为呢?”丹萱说道。
“丹儿还真是看得真切,这确是你最佳的选择,也会是你最好的选择,我定会遵守约定将他们毫发无损的送出迷雾森林,丹儿便随我回去吧”青颜说道。
丹萱知道现在的选择便是她目前能做的最好的选择,至于是去还是留,还需从长计议。
傅恒只觉得浑身乏力,身子突然软得没法支撑住身体,便倒在了地上,接着秦烁、白禹、达香皆是这种症状,便陆续倒在地上。
当他们醒来时,发现竟已躺在迷雾森林之外。傅恒坐起来,发现手边有一封信,上面写道“大家不必担心我,我已经找到回灵之草,我现在很安全,过得很好,就此别过,有缘再见。——丹萱”
“我们怎会安全的回到这里,莫不是四妹用她自己换回我们的平安?”秦烁猜测的说道。
“想必是萱儿嫁了个好郎君,她也在信里说了她已经找到回灵草,过得很好,我们大家也不用为她担心了”达香说道。她在心里暗喜,再也没有人会抢她的秦公子了,而且她已嫁给迷雾森林的怪物,就算再从那里出来,又怎知是否还有清白之身?她再也配不上秦公子了。
“这个鬼地方怎么可能会过的好,萱萱只是不想大家为她担心罢了”白禹气愤的说道。
“大家就此别过,我一定要把小萱带出来”傅恒说完,便往迷雾森林的方向走去。
白禹和秦烁跟了上去,白禹说道“大哥将我和二哥置于何地,难道我们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怎么可能放着四妹的生死不顾”。
达香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他们再次进入迷雾森林。
丹萱看着洞里皑皑的白雪,不禁觉得身上有丝丝的凉意,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又怎抵得住这白雪的寒。
青颜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然后从手心里幻出一株灵草说道“你既已做出选择,我也会兑现我的诺言,这便是你想要的回灵草”,青颜将它化作一颗药丸,给丹萱服下。
服下药丸,丹萱只觉得通体轻盈,她终于恢复了她的灵力。青颜第一次在丹萱的脸上看到了笑容,只是那个笑转瞬即逝。
丹萱坐在冰床上说道“你答应我的事都做完了,我答应你的我也会兑现”,然后闭上眼,将自己的外套脱下。
青颜走过来将她的外套提起来,说道:“我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你。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想留在雪洞之中,我已在这里待了六千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寂寞,但这是我作为狐王的使命。每一代蓝狐的王从诞下的那天起便要待在雪洞之中,一直守候着这里的一切,因为只有守住这里,蓝狐才能成为这迷雾森林的王,直至寿命终止真身都不能离开这里。曾经我也有阿爹,阿娘,只是三千年前,他们双双在我面前离世,只剩下我一人,长长久久的守着这个族人为之骄傲的洞,族人们每一百年便会来洞前膜拜我一次,而我也只能通过传身之法将自己的虚体置于洞外与他们相见,我有时候在想,与其说我是他们尊贵的王,倒不如说我是他们的囚徒,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新的希冀,我也有了自己在乎的人,我也仅剩下四千年的寿命,可你的寿命还很长,我曾也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可是我走了,你就会过我之前的生活,甚至更糟,我不想自己在乎的人过这样的生活,我定会助你离开这里”。
“可是你不是还要延绵子嗣吗?”丹萱惊疑的看着青颜,他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番话来,自己倒不忍心将他丢下了。
“哈哈延绵子嗣,不过是再给他们创造一个木偶罢了,我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再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愿”青颜眼睛里泛着坚决的光,可以感受出他对这种生活已经厌恶之至。
丹萱看向他,想起了达香,他们的遭遇还真是相似。他们都不是慕权之人,渴望的都是自由之身。达香有幸逃脱被安排的命运,青颜一样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
于是她对青颜说道“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你们蓝狐一族这么强大,首领不是非你不可,他们可以另选他人,总有渴望这个宝座的人,也算是成人之美”。
青颜在心里想道“丹儿我又何曾不想和你一起离开,可是从我降生之日,便被族里的法老施了咒,真身离洞即灭,逃不过守洞的命运,能在这孤独而寂寥的有生之日遇到你,已是命运最大的恩赐,我已心满意足”,但是他不能将事实告诉她,他只希望她能安全的离开这里,去快乐的生活。
他看着丹萱笑嘻嘻的说道“这个主意不错,那接下来我们既是夫妻也是盟友,我们一起寻找离开这的出路,娘子”。
丹萱想回绝他对她娘子的称呼,可是想到称呼什么已无所谓,尽快找到出路离开才是要紧,回了句“嗯,现在找到出路才是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