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进来三个婆子,把她们两两带离,丹萱和一名名唤凝雪的女子被带到一间布置典雅的房间,里面早已备好沐浴用品,一走近,水面上飘着的玫瑰花香迎面扑来,沁人心脾,她们都欢快的跳进池子,终于可以好好的洗洗身子,她们自己都能闻到身上隐隐的汗臭。
同样流落到这个地方,彼此似乎就是亲人,她们交谈了起来。
原来凝雪来自婆娑国,来这之前她刚刚嫁到夫家,夫家觉得她长得太漂亮,注定会让这个家不安生,便偷偷找了人贩子把她卖了补贴家用。婆娑国本就是个贫国,由于土地贫瘠,庄稼无法生长,百姓只能依靠卖艺为生,他们一生下来便要学习各种营生的技艺。男子学习吹拉弹唱,女子则以舞蹈为主,终年四处漂泊。所以传说中婆娑国的女子都苗条善舞,一方面是因为长时间的舞蹈训练让她们体力透支,另一方面因为长期吃不饱,所以她们体型偏瘦。
丹萱看着凝雪,原来她的命运也和自己一样多舛,突然觉得和她亲近了许多。
凝雪也询问了丹萱的身世,但是她不能如实相告,她把自己到浣溪村之后的经历和她说了一番,还未等她说完,外面的婆子已开始催促她们。
她们起身,穿上已备好的衣服,是一绿一紫。凝雪突然惊呼起来,丹萱被她唬得一怔,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结果她却说了句“这衣服穿起来太舒服了,应该是丝绸的吧”
“小萱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穿丝绸的衣服,看来他们也是花了大价钱,想是为了让我们卖个好价钱”
“这也是我第一次穿丝绸的衣服,不过并没有你说的那么舒服,我以前穿过的衣服可比这舒服呢”
“以前?最好的衣服不就是丝绸衣吗,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凝雪反问道。
“灵族村特有的雪丝,是世间罕见的,虽然自己在灵族村经常穿的是麻衣,可是她清楚的记得,有次一个想接近自己的同族玩伴就和她换过一次衣服,那衣服轻盈舒适,像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那是她穿过最舒服的衣服,也是唯一一次。”丹萱在心里思索道,但她不能把这些告诉凝雪,她回了句“娘亲做的衣服才是最舒服的!”
凝雪会心一笑。
他们被带到梳妆的地方,有两个婆子已等着她们,丹萱身着绿丝绸裙,是上等的丝绸,裙子飘洒自如,走路自带仙气,裙子的剪裁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制的,丹萱的腰身,体型显得格外匀称;凝雪身着紫色裙子,她雪白的肌肤,和裙子互相映衬,惊艳又不凡俗。两个婆子大显身手,难得遇上这样的可人儿,定要好好捯饬一番。
未到戌时,台下已经挤满看官,几个彪头大汉走到台下把看官往后赶了一段距离,然后台上的男子操着大嗓门说道“近距离观看表演五十两一个位置,位置有限”,便指着空地说道“大家看到了顶多能站20个人,先付银两先挑位置”,人群中有几个人率先举起了银两,而且举银两的人越来越多,远远超过20个人,几个有权势的夺得了优先选择权。
因迟迟等不到出场,台下的看官纷纷起哄起来,“到底表不表演?表不表演?”
“稍安勿躁,仙女下凡总需要个时间哩”男子回道。
丹萱她们上台前,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对她们说道:&34;今晚你们可得使出看家的本领来,运气好的,遇到达官贵人,没准还能做个小妾,如果今晚没遇到合适的买家,我就把你们送进窑子”
丹萱心里一惊,她之前有在书里看过,窑子便是供男人消遣的地方,她脑补了一下那画面,不敢再往下想。
来自巫国的桑多莉第一个上台表演,台下的观众大多是第一次见巫舞,巫舞主要借助扇子,舞蹈间能够开合流利的控制扇子,再配上巫国特有的巫乐,颇具特色,加上桑多莉苗条的身姿,精致的容颜,台下的看观连连叫好。
塔沙国的芩欢表演的同样是舞蹈,她长得水灵可爱,跳的塔沙舞也别有一番风味,她的脚踝挂了两串小铃铛,每当她翩翩起舞,小铃铛也会响起来,声音空灵清脆。
……
最后只剩丹萱和凝雪,丹萱不知道如何唬弄过去,没了灵力,她虽懂点舞蹈,但与她们相比,实属班门弄斧,绝无特色可言。一想如果自己不表演,将会被送进窑子,就不得不逼自己想出个办法来。凝雪先上台,她蒙着块面纱,手里握着一块长丝巾,跳起了胡旋舞,她不停的转圈,突然下起了花瓣雨,她脸上的面巾轻轻滑落,露出她漂亮的脸蛋,下面的看官都看呆了,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丹萱被小厮强行拖上了台,却迟迟没有任何表演,下面的看官着急了,有看官大声说道“这小娘子光有这绝美的容颜,却没任何才艺,如何做得了消遣的事”
“是呀,是呀”其他人应和道。
“你到底行不行呀,实在不行就跟我回家去吧!”又有人调侃道。
周围不停的有催促的声音,只是这个声音在丹萱的脑子里越来越弱,她轻轻的闭上眼,一段熟悉的歌声在脑海中响起,她也随着哼了起来“雨过的花海,一片唯美,打湿的花瓣,凋零你心,一世的牵绊,你我同醉,潇潇如雨,恍如隔世……”,她的歌声空灵而富有故事,让听歌的人有种流泪的冲动。台下竟有人“呜呜”的哭咽起来,歌声仿佛在讲述一个唯美而又凄凉的爱情故事,丹萱也不自觉的流起泪来。
坐在台下的秦烁也不禁对台上的这名女子感起兴趣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唱出如此凄凉的歌来!”
丹萱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流泪,她用手轻轻的擦拭眼角的泪滴。心里莫名的疼痛起来,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心梗塞的难受。
她们分别着蓝、红、橙、黄、紫、绿的衣服,站为一排,个个生得美丽动人,台下的看官也大开眼界,似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貌的女子。
“各位看官,表演也看完了,可有定下你们心仪的女子,还是一样的规矩,五百两白银是初始价,价高者得”
秦烁命仆人出价一千两买绿衣女子,秦家是当地有名的官宦之家,多金自不必说,又是书香门第,秦烁的姐姐还是宫里受宠的丽贵妃,家境殷实,背景雄厚,他想要的人又有谁敢出头抢夺,而秦烁似乎突然有急事,只是交代仆人无论出多少价都必须把绿衣女子带回府里,然后便匆匆离去。
“丹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被卖出去了,终于不用担心被卖进那被人消遣的地方,只是会不会避开了窑子又进了贼窝,自己的灵力又不知道何时能恢复,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靠运气”
只看到秦家的仆人找来一顶轿子,让丹萱坐上去,丹萱回头看看站在台上的凝雪,然后相视一笑,算是简单的告别。回头不免有些感伤,她们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已经入府三日,丹萱却不曾见过买主,只看到那是一个很大的院落,里面有很多个院子,还有些动听的名字“玉香阁”、“醉生楼”、“一品轩”、“箫岚苑”、“浮梦阁”、“三生忘”、“蝶飞花”、“麒麟轩”、“逸芳阁”……院子大得她还没来得及看遍,说来也奇怪,自她入院,没让她做过活,也没让她表演过,她被安排住进“蝶飞花”,每日她想出门走动还有个小丫鬟随身,她想起哥哥的院子比起这里单调简单得多。这个院子虽华美,却像是个大大的牢笼,禁锢住里面的每一个人,大家行事规矩,说话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绝无过多交流。待了几日,越发觉得无聊,想要逃离出去,丹萱决定先要查清楚自己灵力流失的原因,只要恢复灵力后她就可以轻松的离开这里去找哥哥。
这天黄昏,丹萱才逛完园子回来,便被几个丫鬟给拉去沐浴更衣,还给她化了个美美的妆容,丹萱心里悬了起来,曾记得在书里有描写但凡人界多金的男子喜好三妻四妾,每天会挑选一人进行侍寝,侍寝前必会让女子沐浴更衣,打整妆容,自己现在的境遇不就如此,丹萱实在不敢往下想,没有了灵力的自己,难道清白就要交到一个陌生男子的手里?
她被塞进一顶轿子,摇摇晃晃的被抬到“醉生楼”,然后又被几个丫鬟送进了房间,她们还熟练的关上房门。一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她眼前,说了一句“看来传闻是真的,长得果然不赖,今晚就让大爷我好好消遣消遣”。他拉扯着把丹萱逼到床边,一副马上便要推倒她的样子,丹萱越发紧张起来,没了灵力,自己的力气有限,定是斗不过他,唯独可以呼救,可是这里便是他的地盘,又有谁会来救她。看来她只能靠自己,只能智斗了,她便笑着说道“我知道公子心急,可是我今天不方便,女子每月总有那么几天”,结果男子回了句“你还想诓我,这事我怎会不知,帮你沐浴更衣的丫鬟都是我的人,有此事他们怎会不报,休要坏了我的兴致”,他便猛的一把将丹萱推倒在床,丹萱本能的大叫起来“救命,救命…”,他扑上去,并用力撕扯丹萱的衣服,突然门被狠狠的一脚踢开。一个白衣少年冲了进来,他一把将丹萱从床上抱了起来,并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裹住,丹萱在他怀里闻到了一股淡雅的清香,由于刚才惊吓过度,她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丹萱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的布置简单整洁。一个大大的书架子比较显眼,墙上还挂着一幅题文,上面写着“浮生若梦,雨打萍。”一个守夜的丫鬟睡倒在床边,丹萱准备下床,小丫鬟也惊醒了,说道“姑娘我这就给您梳妆打扮。”从丫鬟的口中她才得知,原来昨晚救她的人便是她的买主秦烁,而想要非礼她的男子竟是秦烁的哥哥秦子成。自从她入院以来,因她生得灵动亮眼,府里的丫鬟少不了在背后议论,男丁也经常看她看得出神,她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精灵,身上多了一份官家人不曾见过的灵动气息。秦子成本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这样的人儿他又怎会放过。还好秦烁赶到的及时,未能酿成大错。只是丹萱不知,为何秦烁买了她,却又从来不见她,若不是昨晚他出现,她定会以为买她的便是秦子成。她越发觉得,自己需要加快离开这里的步伐,昨晚的事,是一个可怕的教训。
秦烁自从将丹萱买入府内,并派人调查她的身世,结果却一无所获。便对她的身份怀疑起来,担心她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便决定暗中偷偷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近日她每天在府里乱逛,秦烁便猜测她是想要摸清府里的底细。更加对她的身份怀疑起来,甚至眼睁睁的看着哥哥把她带走,也觉得是她罪有应得,只是当听到她的呼救,他还是忍不下心不管她,毕竟是他把她带进来的。
秦烁虽准许丹萱在府内随意走动,却禁止她踏出府门,秦烁虽怀疑她身份,但也觉得奇怪,她已入府十日,却不见其与外界通信,便决定找个机会试探她。正好处于围猎之季,便开始了一场外出打猎的谋划。
丹萱日日在府内闲逛,感觉自己都快成了笼中之鸟,她努力回想自己灵力流失的原因,却找不出任何异常,除非她晕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但也无从询问,离开这里总是寻找答案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