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0章 要血,要晶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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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咳,一边呕血,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整件衣服早就被浸透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邬刀和蒋鹤云死死摁着他,胳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就是不松手。

“你他妈别胡说!”

邬刀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哪有那么容易死!熬过去就没事了!你撑着,别胡思乱想!”

“想想青青!想想梁叔!想想我们这帮兄弟!”

蒋鹤云眼眶通红,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砸在梁伟满是血污的手背上,“你哪个放得下?你哪个舍得?”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吃饭了。

末世里,死人是最不稀罕的东西。

可在场每一个人,眼圈都是红的。

谁的亲人没死过?可轮到自己兄弟躺在血泊里挣扎,那滋味还是剜心割肉。

沈青青哭着要往前冲,梁国柱死死拽着,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字。

梁伟这会的力气大得吓人,连蒋鹤云都差点被他甩开。

他听到青青哭,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像是想哄哄她,可手伸到一半,看见自己满身血污、指甲翻卷的惨样,又猛地缩了回去。

骨头像被人一根根掰断,皮肉像被火钳烫着翻来覆去地烙。

灵魂深处涌上来一股灭顶的疲惫感,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他拼了命想睁开眼,想再看看大家,可眼睛里全是血,望出去只有一片模糊的红。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那股子疲惫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好累……好疼……好想睡……”

邬刀一把攥紧他的手,扭头嘶吼:“一号!想办法!快想办法!”

他吼声里带着颤,手也在抖,抖得压都压不住。

一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王团长挤开人群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一管透明玻璃瓶,指节都捏得发白:“这个试试!”

邬刀猛地转头:“什么东西?”

“解毒剂,”

王团长的声音也在抖,“首都基地发下来的……我们,我们就这一管。”

邬刀盯着那管药,喉咙发紧,两秒后一把夺过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牙咬掉盖子,捏开梁伟的嘴,药液灌了进去。

药一进嘴,梁伟猛地挣扎起来,身体像虾一样弓起,指甲和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看不出是好是坏,那样子反倒更吓人了。

眼看着人越挣越凶,一号终于开口了:“让孩子哭。”

它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他现在没有求生欲,刚才伤人了,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心里在逃。”

梁国柱手一松,沈青青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小家伙一点也不嫌脏,抱着梁伟血淋淋的胳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梁伟身体猛地一僵,吃力地掀起眼皮,看见了那一团小小的、哭着发抖的影子。

他反手抓住沈青青的手,声音哑得像破风箱:“走……听话……别,别看……”

手指却在抖,舍不得松开。

一号紧跟着说:“光这样不够。”

梁国柱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板闷响:“还要什么?你说!我儿子能好起来,我拿命换都行!求你……求求你……”

他就那么跪在那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碎得拼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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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明显被这一跪震住了,连连后退几步,连机械似的声线都带上了慌乱:“你别……你别这样……你起来……”

“你起来,你这样我都想跪了……”

鹿溪也跑过来,跪在地上拽梁国柱的胳膊:“叔!您别这样!一号你卖什么关子!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

一号环顾了一圈,目光沉了沉。

“进来说。”

邬刀抱起梁伟进了里屋,一号跟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

一号开口,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们清楚,沈青青不一样。”

“用她的血喂,还有一线生机。”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梁国柱嘴唇哆嗦着,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孩子才三岁,他怎么能开这个口?

邬刀喉结上下滚动,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蒋鹤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揪。

一号又说:“还要晶核。自爆者的晶核。”

邬刀攥紧拳头,指节嘎巴作响,又缓缓松开。

他把沈青青轻轻抱进怀里,低头看着那双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声音哑得几乎说不下去:“青青……我们要救小伟。”

“要不然……他会死。”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沈青青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大眼睛里全是急切,小脑袋用力点:“救啊!我们救!现在救!”

邬刀心口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下来,砸在沈青青头发上。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一起救。”

他站起来,声音稳了些:“云子,你在家守着。我去找自爆者。”

一号掏出一颗白色药丸塞进梁伟嘴里:“我跟你一起。”

邬刀点头,抬手凝出一具冰棺,把梁伟封了进去。

梁伟吃了药安静下来,身上还在缓慢地渗血,但好歹不喊疼了。

封在冰棺里,脸色白得像纸,看不出是死是活。

蒋鹤云把沈青青抱在怀里,死死搂着:“你放心,我守着。”

邬刀推开门。

门外站了一群人。

王团长上前两步:“要帮忙,说一声。”

林安和孙一诺并肩站了出来:“我们跟你去。”

邬刀没说话。

林安咬着牙,语气又冲又硬:“你说话有时候是真能杀人,但你做基地长,我没二话。为了以后能安安稳稳睡个觉,该出力的地方,我林安不含糊。”

孙一诺捏着手里的刀,没吭声,可眼神比什么都硬。

邬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角落。

薛霖从头到尾没参与战斗,一直在厨房帮忙做饭。

这会手里还攥着根藤蔓,一口一口地啃,腮帮子鼓着。

见邬刀过来,他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干净得像初雪,一丝杂质都没有。

“有事吗?”

邬刀微微弯腰,盯着他的眼睛:“外面的丧尸,你能处理吗?”

薛霖啃藤蔓的动作顿住了。

他与邬刀对视。

片刻后,他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声音轻得像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邬刀一直盯着他,自然看到了,他再次靠近点,“是吗?”

他伸手,指尖点在薛霖胸口,眼神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你要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