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席司延起身。
“老婆,回家。”
江一妄昏昏欲睡,眼皮合在了一起,听到这话睁开了眼。
“有想好对策吗?”
席司延拧紧保温瓶的瓶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顿了顿。
“还没有。”
“会有办法的。”
江一妄太困,没什么思考能力,“嗯……那就好。”
他迷迷糊糊,有点可爱。
睫毛晕着光线,落下阴影。
席司延心里软成一团,俯身将青年抱在怀里。
正准备坐电梯回去。
手机屏幕亮了。
防止吵醒老婆睡觉,席司延弄的静音。
他眉心一跳,看了眼大敞的电梯,犹豫了下没有进去。
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将人放到休息室,席司延把门关上,点开号码拨了回去。
“老大,出事了。”
“先前购买我们产品的人,纷纷喊着退货。”
“据说,据说有个小女孩因为我们产品爆炸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徐平加了会班,好不容易结束休息了,刷视频刷到了自家公司。
好家伙,热搜直接爆了。
清一色骂他们的。
他打开工作手机,全是客户的辱骂,还有各种申请退单的消息。
徐平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打电话请示席司延。
碎发没怎么修剪,好多盖过了眉眼,席司延漂亮的眼眸低垂。
黑色的地板倒映着他的脸。
他们的产品,是一只机械做的小圆球,能够智能的转动,像老师一样讲知识点。
这个产品针对学生。
算是专门辅导学生学习的产品。
他们经历过上千次的实验和上万次的模拟,最终安全性无忧,才投入市场,不可能会爆炸。
那小女孩,多半是祁煜修放出的烟雾弹。
想搞垮他的公司。
席司延声音嘶哑,“先联系小女孩的父母,给他们补偿。”
“弄清情况,再昭告媒体澄清产品问题。”
“行,我这就去联系。”
徐平挂掉手机,将网上看到的联系方式,输入手机里。
【对方添加好友已频繁。】
各大软件都加不上好友,电话也打不通。
徐平穿好衣服,去了医院一趟。
那小女孩是他们a市人,医院就在附近,不用多长时间就能见到。
徐平过去的时候,小女孩的父母正接受着采访。
两个人都是农民工形象。
面色偏黄,看上去很朴实。
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们为了孩子的学习,花大价钱买了这个产品,谁知道还没用过几次,东西就爆炸了,我可怜的女儿啊……”
女人捂着苍老的脸哭,肩膀耸动,整个人崩溃到了极点,“半张脸都烂了。”
记者们纷纷动容。
“是谁家的产品?sy的?”
女人哭的大喘气,眼角都是皱纹,看上去没心眼子,“是,是的。”
“他们是新品牌,我问了别人,都说好,我就买了。”
“是我的错,我可怜女儿因为我,受了好大的罪。”
她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一巴掌一巴掌的拍自己。
记者们摄像头狂闪。
不断有记者安慰她。
“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讨回公道。”
“没有任何一个罪恶能逃过我们社会的正义。”
“我们会帮您!”
女人一个劲的感谢,她倚着丈夫怀里哭,鬓角都是白发,很能引起别人的同情。
徐平一眼看过去,女人低头擦眼泪的时候,竟然还偷偷笑了下。
徐平立马懂了。
这是对家的套路陷阱。
专门针对sy的。
医院不让大声吵闹,护士把那些记者暂时赶跑了。
徐平走过去,“你们好,我是sy的员工,有些事想跟你们了解一下。”
女人不耐烦,”我们没时间。”
没时间?
接受采访时间倒是挺多的。
徐平开门见山,“他们给你们多少钱?”
女人一愣,左顾右看,确定没有记者之后,松了口气。
“什么钱,听不懂。”
“我女儿因为你们产品重伤,我希望你们给我们一个交代。”
女人蛮横的说。
徐平:“一千万够吗?”
女人呼吸一顿,朝着搭档看了眼,都看见了双方眼底的震惊和贪婪。
但是想到祁家大少狠毒的手段。
他们贪婪的火焰熄灭了。
女人心疼这笔钱,嘴上强硬的说:“听不懂你说的意思。”
“我们只想为女儿发声,你们这种劣质产品,不该发行市场里!”
徐平哦了声。
他清清嗓子,“出来吧。”
几个满身肌肉的大汉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这俩人不配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解决吧。”
女人和男人:“?”
没说演个戏还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呀。
认真的?
两个瘦弱的人在大汉眼里就跟个小鸡仔一样,一下就被提了起来。
女人大喊大叫,“来人啊,有人杀人啊。”
“没王法啊,有人杀人!快来人啊!”
徐平:“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的,这里的人都被我清走了。”
女人:“……”
徐平微笑:“一千万够吗?”
女人男人疯狂点头,“够够够。”
徐平拍拍手,大汉们松开了手。
“记者目前堵在门口,你们有要说的,可以赶紧说。”
女人畏缩的点点头。
“哦对了,你们要是不好好澄清,你们俩真正的孩子就要出事了。”
徐平此时像极了恶魔。
女人瞳孔一缩,这么快连他们身份都查清了。
她担心儿子出事,打消了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我懂我懂。”
徐平微笑。
心里骂娘。
还好他黑客水平牛逼,开车来的路上就开出了几人的真实身份。
不然这事哪那么容易解决。
他拨电话给席司延,“老大,解决了,我这个月奖金得翻倍。”
席司延那边,刚抱着江一妄回到家。
闻言打开了电脑。
记者正在直播。
女人在道歉,“这件事是我造谣的,我们家太穷了,想着讹这个公司一笔……刚刚脑子清醒了,我不该编造谎言闹事……”
女人说了好多话,表情很诚恳,比前面造谣的时候真实多了,网友们只要一对比就知道哪些是真话。
本来抵制sy的那些网友,懵了。
【不是,合着我们网友就是他们play的一环呗。】
【老子半夜不睡觉在这发声,结果你告诉我是假的?】
【这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笑了,我以后再也不当键盘侠了,爱谁当谁当去。】
诸如此类的发言有很多。
网络上像过节一样热闹。
席司延:“奖金翻五倍。”
徐平:“卧槽?牛逼!老大英明!”
席司延挂了电话,江一妄醒了。
他认真把新闻看了一遍。
不难看出,是祁煜修的手笔。
“他要毁了sy。”
席司延五指陷进江一妄的头发里,黑眸深沉,“毁不掉的。”
“老婆,我有后路。”
“我会保护好你。”
手机短信短促的响了声。
江一妄去看,上面写着,【喜欢吗?这只是第一步。】
席司延关掉屏幕,意味不明的轻哼,“那就看鹿死谁手。”
席司延有个秘密。
他做过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有漫长的一生,他在梦里研究出了独一无二的……病毒。
足以毁了全世界。
席司延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这个病毒,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发展。
还差一点,就能彻底运用。
如果祁煜修发疯不放过他们,席司延会毁了祁家。
席司延不是好人。
他的心早就因为小时候的变故扭曲了,他的世界满是血色。
没人知道,他曾亲手把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杀死。
他的手,沾满罪孽。
席司延眼底浮出猩红,一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将他拉回了潮湿腥臭的血腥世界。
江一妄亲了他一下。
席司延沸腾的精神陡然安静下来,他乖巧的含住江一妄的唇,与他亲吻。
他本来厌恶这个世界,想毁了这个世界。
可是江一妄出现了。
那他,选择爱这个世界。
所有要毁了他幸福的东西,他都会让他消失。
无人知道的地方。
一团棉花完全没有先前的天真无害,它机械音重叠扭曲。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这小世界到底怎么才能修复好?!】
【江一妄,快点死吧!!!】
【你死了,这个世界就正常了嘻嘻嘻……】
机械音拉的很长。
充满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