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出神地望着楼下人群攒动的操场,明媚初春的阳光洒在少年们的身上,似乎背踱着熠熠星光。
她缓缓没入阴影下,低头地点开了消息框,心里涌现一股异样的情绪。
顾落:老师,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能请一天假吗?
谢槿:好的,你好好休息吧!
“你怎么来了,不是上课吗?”何由澈疑惑地看着女孩。
“我请假了。”顾落说着就拿出一支烟出来。
何由澈抢过烟,瞥了顾落一眼,“女孩子少抽点。”
“我只是有点喘不过气了。”顾落缓缓闭上了眼,嘴角隐着深深的自嘲。
“不是……”男人低声的回答,而后更久的是沉默,那些花言的安慰带着徒劳,更带着刺人的敏感。
三缄其口的是未曾见过你却对我说着它的美好,就像雨降落时,走过了贫穷或富贵看见了不义与义,而你在说着它的公平。
“那溺毙的窒息感,咸咸的海水灌进胸腔,慢慢汲取掉最后的空气,涣散的意识带着负重感,眼前就会浮现出我最想看见的一幕……”
顾落轻轻地说着,眼中绻恋着温柔。
那时母亲的怀抱也很温暖,树荫下是三两孩童的仗剑江湖,摇椅与热奶也在暮日黄昏碰撞下悄悄留下了斑驳的旧痕。
“如果我说一切都好起来的,是不是很可笑啊!”男人轻飘飘地说着。
顾落扯起一抹淡笑,“但愿吧!”
“你奶奶她还好吧!”女孩转头看向他。
“嗯,明天我准备回去。”男人眼里泛起丝丝暖意。
“你恨她吗?”随即轻声地问道。
女孩自嘲的笑道:“应该没有恨吧!她每次都及时用着她带着悔意的爱回望着我。”
男人的手轻轻地抚上顾落的脑袋,自顾自地说道,“对啊!哪来的那么多的恨。”
“堂前的佛像她每日拜又拜,愿神怜我后半生平安顺遂,那一刻我好像全部都释然了。”
“或是长大,也不纠结不爱与被爱了。”男人缓缓的说着,似乎蜷卷着腻人的温柔。
“可我好像做不到坦荡与释然。”女孩有些沮丧地垂着头。
何由澈轻声安慰着,“事事不必皆回应,但愿岁岁皆胜意。”
女孩拉长了尾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姐,我今天可以晚点回去嘛。”谢云辰一副可怜样,眼巴巴地看着谢槿。
谢槿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故作嗔怒道,“不许去。”
少年顿时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哀嚎着,“啊,我亲爱的姐姐,你在说什么,你一定要这么伤我的心吗?”
女人忍不住扶额,突然瞥见不远处飞速驰来的自行车,急忙扯了一把少年的书包往里拉。
“啊,有没有素质啊,吓死老子了。”反应过来的少年望着那人背影,满脸愤愤不平。
谢槿弯腰捡起地上刚刚从书包中滑落的证件,看着上面的照片,疑惑地看着谢云辰,“你怎么会有这个学生证?”
谢云辰想了想,“她走的时候掉了,我就捡了。”
“汰,我本来想着还给她,瞬间就给忘了。”少年自顾自地说着。
“你认识她?”谢槿试探地询问道。
“算是吧!就是有一节体育课,我看到她在跟别人打架,别说,看她瘦瘦的应该还挺扛打。”谢云辰缓缓地说道。
“那她…为什么打架?”谢瑾心里顿时一惊,声线有些颤抖。
少年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看见是对面的人先动手挑衅的。”
“上次要不是我,她肯定又会被那群人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少年,讪讪一笑。
谢槿面色不露,心中像是被惊起千层浪,耳边似乎响起女孩低地的哀嚎。
突然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像被巨石积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姐?你怎么了,姐……”谢云辰看着她出神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谢槿僵硬地扯起一抹笑意,摇着头示意。
少年看了一眼手表,满脸得意,“你不说话了,我就当你同意了啊!”说完少年一股脑跑开了。
隐雾酒馆。
谢云辰穿过嘈杂的人群,突然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当他转头看去,却已没入了人群。
“云辰,你终于来了,就等你了。”刚坐下就有人打趣。
“就是啊,哥几个等你等得心都碎了。”何生说着就故作伤心的往谢云辰的肩上靠。
众人顿时一副嗤笑的模样。
“你别演了,我错了还不行。”谢云辰嫌弃的推开,拿起桌上的玻璃酒杯猛得一饮而尽。
少年咧着嘴放下酒杯,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嗤笑,余光扫向那人,脸上隐匿着拙劣的笑意。
季臣?他怎么在这,谢云辰有些疑惑。
少年看着递过来的纸巾,他抬头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金林?”
“怎么啊?姐不能来啊!”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
“光喝酒多没意思啊,要不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就喝酒,怎么样?”何生起哄地说道。
“来,来,谁怂谁就是儿子。”众人纷纷附和着。
何生缓缓地转动空酒瓶,在快速转了几圈后,瓶口居然稳稳地对着自己。
他满脸不可思议,对着众人无奈地摊了摊手。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何生一咬牙,“大冒险吧!”
“给你列表的第三个人,打电话说你想吃屎了。”有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我赞成,何生你不能怂啊!”谢云辰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喊着。
何生打开列表,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亲爱的母亲大人,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按了下去。
“妈妈,我想吃屎了。”何生一口气快速说出。
“死孩子,你在说什么,脑子坏了。”
“你想变成小狗啊,那妈妈可舍不得哦!”
何生听着对方一顿吧啦,心里不由一暖,感谢妈妈的碎碎念,温暖了他的岁岁年年。
“我知道了,妈妈,跟朋友玩游戏呢?我先挂了。”他急忙安慰道。
“哟,何同学不错哦!”
“我也舍不得呢!”某人贱兮兮地说着。
众人笑着打趣,而谢云辰却感觉心里空空的,很温柔的两个字,只可惜他从未拥有。
酒瓶再次转动,众人的目光扫向坐在角落里的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