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修行(1 / 1)

他是谁?他在哪?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一个神经病大放厥词,受这个鸟气?

时春山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身体瞬间从座位上弹起,用可以响彻整个会场的声音,大声吆喝道。

“迟瑞!过来!”

成功吸引来了绝大多数的目光,以及屁颠屁颠赶过来的迟瑞。

迟瑞左右扫了一眼两人的脸色,打哈哈道,“干什么啊这是,有话好好说。”

时春山一点也不顾及迟瑞的面子,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命令道。

“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些omega,以及这位……通通送走,离开学校!”

迟瑞非常不情愿,据理力争道,“凡事好商量嘛,就当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好吗?”

“今天是我生日,给我个面子。”

时春山的目光锋利如刀,很明显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哦?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那就看看到底是omega委员会的人先过来,还是你父亲的巴掌先过来。”

迟瑞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时春山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屈于强权妥协了下来。

他人生的字典里,还没有得罪时春山这个选项。

待一切都处理妥当后,迟瑞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挥手让人都散了。

迟瑞回来颓丧地搂着时春山的脖子,“搅了我的生日宴,现在满意了吧?”

“说真的,我表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她又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上她呢?让我夹在你们中间,里外不是人,你说我能怎么办?”

时春山哼笑一声,“你还是省省吧,少掺和别人的感情,否则你不做人的日子还多着呢。”

“礼物之后会给你补上,我先走了。”

时春山回到宿舍,意外地发现这个时间室友居然还在。

元七好不容易遇到没有工作的一天,就懒得再出去了。

她看回来后的时春山情绪低落,出于关心室友的原则,多嘴问了一句。

没想到时春山怔愣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将之前发生的事当成个笑话,讲给元七听。

没想到元七听后不仅不笑,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状态,“这样啊。”

“这种偏执的人好像是有,他们总是认为世界亏欠了他,父母亏欠了他,别人亏欠了他,将自己牢牢摆在受害者的处境位置上。”

“他们秉持的一个核心原则就是,世界亏欠我以及和我一样的人,就要补偿我身上,说到底,还是贪婪心在作祟,认为所有好的东西都应该属于自己。”

“得不到钱财或其他回报,就是命苦,就要怨天尤人。”

“他们以弱者的身份,不断理直气壮地向外界索取,并且认为这都是自己应该得到的。”

“可哪有弱者?谁是弱者?”

“只有自己把自己当成弱者,才是弱者。”

“一旦把自己放在弱者的身份上,就只能被动承受世界给予的挫折和苦难,那他就是弱者,是他自己把自己束缚住了,这叫做,无绳自缚。”

“因为强者心态的核心是,我永远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把自己放在被动承受的位置上,去被动地接受事情的发生,而是会有一种主动的心态。”

“佛祖说,每个人的本性都是佛,只是迷失了。王阳明说,每个人都可以通过修行成为圣贤。”

“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顿悟了什么?他看到每个众生都具备佛性,本自具足,只是被欲望掩盖遮蔽了真性。庄子说,莫向外求,但从心觅,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这些都在告诉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就隐藏在我们的灵魂之中。”

“只要发掘出属于自己的这股力量,就可以立地成佛,成贤成圣。”

“怎么发掘?也就是修行,修行,也就是修心。”

“所谓修行,不在寺庙里,不在道观内,不在朝堂上,不在江湖中,就在每个人的生活,生活处处是修行。”

“每当我们的心有所波动,情绪有较大的起伏,就去剖析我们的内心,思考为什么会这样,直到我们的心面对任何事物,都能云淡风轻为止,这就是最简单的修行方式。”

“这种并不是麻木,也不是置身事外。”

“道祖老子和佛祖释迦牟尼都说,不要做多余的、没有必要的反应和努力。”

“所以,该我做的我就做,不该我做的我就不做,一切都发乎其心,顺其自然,不被外人的意志所裹挟,这就是最好的修行方式,因为,道法自然,道也是效法和模仿自然的。”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除恶是修心。”(这是王阳明思想的核心,最后两个字原本是格物,我改成了修心,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修心更好理解。)

“只要坚持向善,心平气和,问心无愧,大道可成。”

被元七一箩筐的话砸得长久都不能出声的时春山,嘴唇紧闭,默默思考。

在他看来,元七的话一时半会很难消化和理解。

半晌后,时春山原本听得发懵发愣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激动的神色。

“你把这些话再和那个人说一遍,让她醒醒脑子。”说着就在光脑上操作一通,拨去了通讯。

元七连忙伸手阻止,“别别别,她听不进去的,道理这种东西,只能讲给有缘人听,没有缘分不能强求。”

“有缘的话,看到就记到了心里,没有缘的话,哪怕主动去找,也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所阻挠,反而……”

话还没说完,那边的通讯就接通了,传来一声非常惊喜和意外的女声,“喂,春山,你找我?”

时春山用眼神示意元七说话,元七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我是时春山的室友。”

那边情绪马上冷淡了许多,“有什么事吗?”

元七略微讲了几句,就被那边打断道,“干你屁事!滚!”

说完就毫不留情地切断了通讯。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稻盛和夫说,允许自己做自己,允许别人做别人,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勿在别人心中修行自己,勿在自己心中强求别人。”

时春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元七,“我早就想问了,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元七微微一笑,“当然是从我老师那学来的。”

时春山追问道,“你老师是谁?”

“哈哈,我老师有很多,我东学一点,西看一点,就会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爱因斯坦说,所有困难的问题,答案都在另一个层次,只有当你的认知提升之后,才能解决低层级的问题。”

元七停顿了片刻,接着不无得意地说道,“还不是我天分好,悟性高,我已经看到了道,所以,道的边上细枝末节的知识,我自然一通百通。”

时春山久久不语,静默好长时间后才又出声,“元大师。”

“哎!”元七伸出手掌阻拦,故作矜持道,“不要这么叫我,我还当不起大师的名号,要是非要叫的话,可以叫我,半仙。”

“……”

时春山略显无语,这推拒的效果何在?

半仙不是比大师更夸张?

元七去忙自己的事去了,不再和时春山闲侃。

而时春山盯着元七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这个元七,到底是何方神圣,从哪冒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