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生气(1 / 1)

弓道部部长又在部员面前做了一番激励和鼓舞后,就让大家解散去训练了。

他看着那射满了箭支的红心,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还是第一次见到时春山和人争吵,而且吵架的内容他真的很不能理解。

谁是天才?直接两个都是就完了。

想不通,这有什么好吵的?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两个神箭手走了,剩下的烂摊子还要他来收拾。

部长正想将箭支全部收回,就接到了来自时春山的通讯。

【喂,还有事吗?】

【那个比赛的箭靶和上面的箭,你不要动,我买了。】

???

这是什么要求?你买这玩意干啥?

【你帮我把东西送到我给你发的地址,钱我会转给你,你再买一批新的。】

通讯挂断的部长还是一头雾水,直到他看到时春山转来的数字,不禁心头一喜,什么都顾不上了。

顾客就是上帝,上帝的吩咐毋庸置疑,当然会照办了。

和时春山大吵一架相看两厌的元七,选择一个和时春山完全相反的方向,兜了一大圈回到宿舍,发现时春山还没回来。

???

我绕远路,你走近路,竟然是我先到宿舍?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躲着我是吧?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后宿舍就是我一个人的天下!

敌退一步,我进一步,大势可定。

元七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之中,猝不及防就对上了推门而入时春山的双眼。

“……”

“……”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时春山率先展开话题,“你在干嘛?”

“……不干嘛,就锻炼一下。”元七动作僵硬小声嘟囔道。

“那你这……锻炼……还挺特别的哈。”

“哼!”元七不再搭理时春山,背对着他,挺直了背坐在椅子上,反复查看光脑上的讯息。

之后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时春山似是不堪忍受宿舍里流动的难以言说的氛围,没待多久就又要离开。

临走之前,突然转头看向元七,不确定地问道,“那我们之前说好的比赛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为什么不!”元七中气十足地回答道。

得到回复的时春山如释重负地出去了。

元七一个人留在宿舍,呆呆地坐着。

真是的,她为什么要为这种事置气?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这有什么好争执的,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但气性上头就不管不顾了。

如此想来,好多事情都是小事酿成大事,小错变成大错。

追根究底,还是一个气字惹的祸。

意气用事,意气相争,盛气凌人,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怒气冲冲,气急败坏。

这个气是哪来的呢?为什么会生气呢?

别人指责诋毁侮辱我,我就要生气吗?

人或事违背我的预期,我就要生气吗?

有人做坏事,我就要生气吗?

别人犯蠢做错事,我就要生气吗?

我感到挫败威胁不公正,我就要生气吗?

生气是因为达不到自己的期望,又无力改变。

大致可以分为,为自己生气,为别人生气,这两种情况。

为自己生气:

如果把自己看得不重要,把自己看得很小很小,就不会轻易被别人一句话而激怒。

如果知道别人难听的话语骂的不是自己,大概也不会生气。

如果轻易被别人一句话激怒,那换个人来说大概也会被激怒,由此可知,不是别人惹怒了我,而是那句话我不能接受。

王阳明说,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人和天地万物本就同体,充塞天地间的只有灵魂,人只是被肉体所间隔了。

如果把世间所有的人都当成自己的化身,就没有所谓的分别心,也就是说,哪有别人,通通都是我自己。

所以,别人激怒我,别人只是个影子,其实就是,我不能接受我自己的指责,我不能接受我自己身上的缺点。

只是借别人的口说出来,让自己意识到罢了。

可能潜意识知道自己身上确实存在缺点,但主观的自己却不能接受。

所以,只要从内心深处完全接纳不完美、有缺点的自己,自然就不会因为自己而生气了。

毕竟人无完人嘛,人指责我的话不符合事实,我干嘛要生气,那又不是我;人指责我的话符合事实,我干嘛要生气,我就是不完美。

哈哈,所以,对对对,是是是,多么好的人生智慧。

为别人生气:

人的眼界受着教养的束缚,所以不能与见识浅陋的人谈论道理。

什么时候能谈?只有当他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的时候。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孔子曰,三季人。

(一个人和孔子的学生讨论一年有几季。学生说有四季,那人说有三季,两人争论不休。孔子听后说,一年有三季。那人走后,学生不解,孔子说,那人浑身绿色,像个蚱蜢,蚱蜢春生秋死,从没见过冬天。你讲三季,他会满意,你讲四季,吵到晚上都讲不通,有何意义呢?他就是个三季人,你吃点小亏,无碍。)

佛祖说,我有宇宙最大的神力,却仍然有四件事做不到:因果不可改,智慧不可赐,真法不可说,无缘不可渡。

庄子说,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己。能体察大道的人不求闻达于世,修养高尚的人不会计较得失,清虚宁静的人能够忘却自己。

所以,有什么好争吵生气的呢?

三季人,通通都是三季人!!!

想明白的元七哈哈大笑,作癫狂状。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来人探头环视一周,最后将视线停驻在元七的身上,十分惊讶,“诶,元七?”

时春山来到自己在学校里的专属训练室,他很少来这里,所以这里除了基本的家具装饰外,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很少。

现在多了一样,那个箭靶,以及上面的箭。

时春山走近仔细端详,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箭支有序且密集地射在红心上,没有一支越界。

那个时候,元七为什么要停止呢?

时春山拿起训练室里的弓箭,留出足够的距离后,又在箭靶上射了一支箭。

锋利的箭矢破风而出,又一次正中红心。

“呵。”时春山轻笑出声。

正要将弓箭放回原处,远处的箭靶噼啪掉下来两只箭砸到地上。

!!!

这个元七,是什么来头,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会这样!竟然有如此好的眼力!

时春山心头大震,一时不能自已。

而在远处引发这场小小误会的部长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只是在搬运的时候不小心弄松了两只箭,应该没什么影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