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

常羽掩饰跑偏的想法，尴尬的咳了一声。

解惑道：“我获得了水神宗的传承，”在海族没法狡辩，但是在陆地上，说破天他也是传承者。

常羽在一众亲卫队惊讶的眼神中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我料到会带亲卫队过来，依照自己的个性，肯定给她们留下了东西，如果没有……

“大家都去摸摸定海珠，说不定会得到一些好处。”

俩亲卫队员激动道：“可以摸吗，羽大人。”

“可以。”

一只只小手向他伸了过来，常羽给这俩丫头额头一人一记暴栗。

没好气，“摸定海珠，不是摸我。”

中招后抱头防守，“嘻嘻，羽大人好小气。”她们嬉笑打闹游去定海珠边上，挨个摸了下。

艾薇儿好奇心蠢蠢欲动，看向常羽，大眼睛眨巴征询意见。

“去吧。”

得到常羽许可，兴奋的加入排队。

定海珠遭受了千年未有的待遇，摸的油亮油亮。

“啥都没有，破珠子！”最后一个摸完的艾薇儿和大伙同仇敌忾。

没有吗？常羽脸色微变，在她们回头察觉前恢复笑容。

“没有，没关系，我以后会想办法帮你们提升实力。”

“嗯嗯。”

“羽大人最好了！”……

众人继续先前的话题。

艾薇儿说什么也要展现自己的计策。

“水神宗的力量比火神宗，要更克制海族，如果千年前血海战役是水神宗出手，三大帝国伤亡要翻一倍。”

“所以常羽小哥哥，你要赶在我母亲调动海洋权柄前，先一步夺走，这样就能顺利脱身了。”

“哦，对了，海眼常羽小哥哥你获得水神宗的传承，有办法出去吗？”

“能出去，上面那层结界实际就是壬水之力，我操控定海珠临时开启海眼片刻不成问题。”

艾薇儿松了口气，她的计划有实行的机会。

计划简单直接，没有什么弯弯绕。

但还是成功让常羽震惊了一把：“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智商。”

艾薇儿得到夸奖，很是受用，小鼻子一哼，眉飞色舞：“那当然，我可是公认的七海第一谋士。”

说完名号，偷偷去看大家的反应。

水原天兰和一众亲卫队不明觉厉。 刘媛一样眼睛里满是惊讶。

在常羽赞许的神色里，回到他身边。

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壬水反客为主，夺取海洋权柄，常羽认为有很大可行性。

“准备出去了。”

艾薇儿拦下他。

“你就准备这么光着身子，衣服破破烂烂出去，堂堂水神宗不要面子啦。”

艾薇儿觉得要是水神宗一副落魄流浪汉的形象出现，估计大海里无数思春少女，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梦，会当场破碎！

常羽低头看见身上光溜溜，身下挂的黑色破布条，在女孩子们深深嫌弃的目光里败下阵来，脸躁得慌。

艾薇儿掏出小贝壳，呼啦啦变出一堆各色丝绸布料。

“抓紧时间做一件。”

六个亲卫队成员自告奋勇，“我们学过女红，可以帮忙。”

艾薇儿喜悦有人分担压力。

“太好了。”

又问常羽。

“你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应该和白色比较配，常羽给出答案：“白色。”

“好，那就白色。”艾薇儿收起其他颜色的衣服，熟练用水灵气分割布料穿针引线。

和几人商量一下样式，决定各编织一部分最后组合。

商定样式，合理分工。

完全占据主动权的艾薇儿，一举一动尽显大妇风范。

刘媛捏拳，她精通摔跤，地面技，反关节技，大小擒拿，各种源能武技，会的很多，就是不会针线活。

“还好，不止我一个人不会。”

水原天兰狗狗祟祟绕过她。

一句话破她防。

“我和奶奶学过双面绣！”

绣一面，呈现两种不同图案，这种技法难度很高。

艾薇儿惊喜：“快来，背面的图案就交给你了。”

测量尺寸，试穿部件。

常羽任由她们施为。

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定海珠。

内心沉思：“没有给她们留下东西，一者是那时的我没有相应的准备，另一种可能就是——我根本不知道亲卫队的存在！”

“就意味着，我现在已经处在时间的闭环之后，是被改变的过去。”

“要是离火不在火神令里面，那么，在最开始我是在何处获得离火这种异能的？”

常羽发散思维，去推演那个最本初的“未来”。

“到鬼界落地作为火未村村民，见到火未老夫妇，依旧会结识艾薇儿，但不会获得离火。”

“因为与鬼气相性过低，源质转换这一步直接卡住。”

“无法就救下洛笙，千一老爷子会在对决六臂浮屠鬼将大概率险胜，甚至重伤。”

“赵氏兄妹，会同卯月村一起覆灭。”

“豚城三万余人，乃至整个豚城被蛛后鬼将吞噬，也就没有什么炎神军了。”

“‘我’目睹豚城化作死亡地狱……”常羽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闯入一座死城，崩溃癫狂的‘自己’。

尸山血海，骸骨苍原，鬼将摧毁所有人类聚集地，其中包括火未村。

只剩一人独自幸存，苟活于世。

“之后，我颠沛流离摸爬滚打不知年月，终于在某次机缘里寻到离火等异能成功转换，再回到鬼界千年之前，以五大神宗之名留下事迹传说，担心未来改变太多，在定海珠里留下相应讯息。”

承担一切不幸……

殚精竭虑铺垫开端，寄托希望。

未来的我，

你的后悔，已经到了毕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步了吗。

才会做出此等荒唐的举动。

逆流时光，岂会没有代价？

常羽本能觉得付出代价超乎想象的巨大、惨重!

虚空中，一身黑衣的男子盘膝一手拿壶斟酒，一手握杯接满，酒液清澈如泉。

凌乱披肩的黑色长发，落拓不羁。

仰脖饮酒。

不知怎么，碰到杯沿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知吾者，吾也!”

献祭数百万亿生灵，强行打开时光长河。

他的身体每时每刻遭受无数杀孽折磨，他的上丹田识海被他亲手抹去，他的中丹田气海耗散消失，就连最后的下丹田界海，亦遍布大道裂痕。

寿元折损九成，万万载光阴。

「代价？」

“不过轻如鸿毛罢了……”

烈酒入喉，点燃一腔冷寂的胸膛。

身后巍峨壮绝的浩瀚星辰，宛若忠实的奴仆，拱卫他的所在。

时光长河涛声震耳，沸反盈天。

常羽鼻子微吸，压下情绪不再多想。

“料定我一定会来，就说明‘艾薇儿被关海眼’，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常羽注视专心裁剪缝制衣物，很是忙碌的艾薇儿，心道：“有人处心积虑陷害她吗，贵为人鱼公主，过得也不容易啊。”

感觉到他关切目光的艾薇儿，抬头温柔一笑，双手捧着半件衣服，给他试试大小。

套上衣服的时候。

却听常羽说道：“以后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各种记忆涌现，被五位姐姐和她们手下从小欺负到大，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误，却被母亲责骂……直到这次被镇压海眼，差点要一个人度过孤单的五百年。

艾薇儿鼻子一酸，眼眶红红有泪水粼粼闪动，轻轻拥抱他，脑袋靠在胸膛聆听心音。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