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和火海泾渭分明。
魇首影魇在阴影世界诡异移动,距离城门千米,一次消失,再次出现就驻足与火海的边界。
他打量走来的墨衣月华,红发炎瞳的男子,惊叹道:
“世间能够拦截我阴影领域展开的不过十指之数,火法登峰造极,你果然不凡!”
常羽缓步,左手背负,右手五指合拢虚握,握住金色元神剑柄,离火内精神化为元神融入剑身,一米剑身伸长到一米四五,长剑燃烧金红火焰。
魇首影魇发觉。
“你也用剑?”
光影回溯的画面不是用刀的吗?
火海中,常羽犹如置身于自己的领地,无需费力奔跑,熊熊燃烧的火焰自发推动他以惊人的速度向前疾驰。
火焰如同一群忠诚的侍从,簇拥他们的君王,一同朝前方汹涌而去。
魇首影魇凝视着眼前的景象,暗自惊心。
定睛一看,那高举的长剑,仿佛那把昨天架在它脖子上,雷电缠绕的长剑。
嗯?那剑架在哪里来着?
答案只有一个:
我的脖子上!
魇首影魇呼吸一顿,急忙辩解:“我不是……”
然而,常羽根本不给它解释的时间。
在距离影魇鬼将近百米处,常羽猛然用力踩踏地面,与地面产生剧烈的摩擦,速度瞬间大幅提升。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幻影,在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像,仅仅一个呼吸,便已经抵达了与阴影的交界之处。
面对面,常羽能够清晰地看见影魇鬼将那对玫瑰色的眼眸正在缓缓放大,口型逐渐发生变化。
就在这一霎间,常羽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长剑。
刹那间,风暴骤然掀起!
剑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精准地对准影魇鬼将那苍白肌肤的脖颈,带着火焰的高温、炽热的杀意以及狂暴的剑风,凌厉斩去!
剑风隔空三寸割裂皮肤一分,没有血液,灰白的伤口。
魇首影魇惊诧,这剑竟然和那把雷神剑一样能够伤到他。
挥剑动作不停,常羽开口:“我的影魇鬼卒珠带来了没有?”
魇首影魇内心破口大骂:
你们叫天烬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喜欢拔剑和别人谈话!
什么叫我的鬼卒珠,那是我的,我的!
无奈:“剑停下!”
剑不停。
就要斩到的瞬息。
虚影破碎,魇首影魇脱身后撤百步。
常羽收剑,一次砍不到,就意味下次对方能以同样的方式躲过。
剑斜指阴影边界内,剑尖伸入的部分,不断切割烧灼阴影,冒出缕缕白烟。
见他收剑,魇首影魇心神稍安。
怒气上涌:“贵客临门拔剑相向,这就是天烬一族的待客之道?”
常羽歪头,眼神轻蔑,“一介恶鬼自称贵客,恬不知耻。”
好气啊!
要不是看在天烬火灵的份上,我拼了老命也要揍你一顿!
常羽姿态戒备,不敢有丝毫放松,城内炎神军都在冥想,一个搞不好就全军覆没。
谁想鬼将会亲自到来,赵枣没说错,与虎谋皮,要承担被恶虎吞噬的风险。
“堂堂鬼将来送小小鬼卒珠,影魇没人了吗。”
当然没人,影魇鬼也没几只。
闻言魇首影魇明白原来是自己的实力引起他激烈反应。
说明来意:“我想见见天烬火灵在意的后辈成色如何。”
“天烬火灵?”常羽疑惑,他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五大族的族长的称谓。
与鬼将为友,不用说八成是个死人,前任或前前任天烬家主吗。
用模棱两可的句式接话:“死者已矣,恩债两消,不问前事,何须在意。”
魇首影魇意外:“你不在意他曾经屠杀嫡系,导致如今天烬一落千丈?”
屠杀嫡系?卧槽,这么劲爆!
前任天烬家主狠人啊!
常羽点了个赞。
“我出身旁系,离开族中多年,嫡系死活与我何干。”
常羽问:“嫡系做的恶事,在世人眼中如何?”
魇首影魇回答:“吞人生魂,十恶不赦。”
常羽没了疑惑,口吻轻松发自本心:“如果换我,会杀的更多!”
轻飘飘的语气,魇首影魇听的起鸡皮疙瘩,什么叫杀的更多,天烬一族摊上你们祖孙这对活宝算是倒大霉了。
只见常羽语气一转,傲而自矜: “些许没落,天烬将来势必会在我手中崛起,又何妨!”
这句让魇首影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赞道:“好气魄!”
人他见到了,杀伐果决,雄心壮志,着实不凡。
不打算多留,万一这杀性极重的小子,铁了心要砍他就不好收场了。
十二颗鬼卒珠通过阴影传送到常羽面前阴影交界处。
每一颗鬼卒珠里面有一滴殷红的血液。
“影魇诞生艰难,寿命漫长。这是三千年积累的全部鬼卒珠,均达到准鬼将层次。”
常羽左手拂过十二颗鬼卒珠,尽数消失。
准鬼将级成色超乎他的意料。
席云提供的藏剑术,没有开辟储物小空间那么玄幻,是一种障眼法,实际鬼卒珠收进了衣袖。精神力内缝一个口袋,能装下的多少东西取决于袖子够不够大。
“准鬼将?鬼的实力层次是如何划分的。”
魇首影魇奇怪这等常识他都不知道。
常羽还是那番说词:“幼时颠沛流离,我从未去过族地,没有接受过相关知识学习。”
“原来如此。”魇首影魇不介意解释一下:“鬼的实力就像一酒坛。”
它微抬手,墨色鬼气凝聚塑形成一人高,三人合抱粗的酒坛。
“鬼气填满一坛,为鬼卒。鬼雾潮初期遍地都是,数量繁多。”
“五十坛左右为大鬼卒,万鬼得一。”
“百坛以上为准鬼将,百万得一。”
“若达到百坛,资质不差可突破跨入鬼将,届时鬼气蜕变一次,鬼气总量翻倍。能抵达这种层次凤毛麟角!”
常羽问:“很强吗?”
它话语一滞,“对你来说……不强。”都是渣渣。
“那你什么层次?”
魇首影魇笑了:“我乃巅峰鬼将,三千坛起步!”
是不是被吓到了,哈哈。
常羽思索,巅峰鬼将只相当普通鬼将的六倍,有点少。
他想起那日落幽峰的将军。
“那个将军模样的鬼将,它多少?”
魇首影魇笑容消失,好端端的问那个丧门星干嘛。
不情愿的吭声:“八千坛以上。”
十六倍。
常羽微微点头,一脸这才对的表情。
再看向瘦高修长的魇首影魇,带着一丝鄙视。
魇首影魇:“……”笑容渐无。
小子,你在瞧不起我吗!
比那个离谱玩意差能怪我吗,天生雷体,生前对阵两鬼王,死了还能凭一腔执念转化成鬼,实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用你瞧不起,我,魇首,比不上是理所当然的。
常羽持剑转身,一步一步从容不迫,火海跟随他的脚步退潮。
他冷冽的嗓音,传到魇首影魇耳里。
“鬼卒珠我收下了,日后与影魇一族道左相逢,我会饶它们一命。”
火浪推动两扇城门缓缓关闭,余留一丈空隙时。
“告诉天烬火灵,嫡系死有余辜,但是他未行族长职责致使旁系流离多年之苦,我会代族人……”常羽深知演戏要演就演全套。
走入城门,城门关闭的一刻,侧脸眼瞳金红夺目,最后四字飘散。
“……一一讨还!”
魇首影魇心中一凛。
落幽峰,夕阳染红铠甲,它按剑握紧剑柄。
湛蓝的眼眸闭上。
他这个族长确实当的很不称职。
一心怅然:“我等着你……来讨债!”
城外,阴影如潮水般退去。
凝固的万物,恢复流动。
魇首影魇见到一身萧索落魄,失意模样的天烬火灵。
想好的嘲笑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
迟疑抬手拍向他肩膀,打算以作安慰。
将军电光疾驰下通鬼蜮。
手掌拍了一空。
“这叫什么事啊!”魇首影魇没想到,它这辈子还能遇到这么扯淡的事。
有人活着的时候自裁谢罪,死了,居然还要还债抵罪!
“不是说人死债消吗?”
摇摇头:“人真复杂,说话跟放屁一样。”
身躯变成薄薄一片影子钻进山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