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苗说完，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

就像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一般，沈锦瑟伸手为她拭去眼泪，柔声安抚道：“月子里别哭，伤眼。”

“我这算是做的哪门子月子？若不是我娘拦着我，那样的孽种我是一刻都不会留的！”

她说完，眼神中的愤恨犹如实质般的投射向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沈锦瑟看着她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日我为你接生，你听说是男孩的时候松了口气，是因为害怕如果是个女孩被抓回去的话，长大了会很惨吗？”

“您都猜到了，不是吗？她甚至都不用长大，就会有人……”

剩下的话，张苗怎么都没办法对着沈锦瑟说出来。

沈锦瑟也不去追问，只和她聊一些不涉及这些惨痛回忆的事儿，比如她被人迷晕带走的时候，可曾闻到过什么特殊的气味，或者被关着的这些年，可曾听到什么见过什么能够对这起案件有帮助的信息？

“我们能放风的时候不多，常常都是被捆住了手脚扔在柴房里，或者随便一间小房间，他们靠我们赚钱，若是有了孩子，便会让我们生下来，作为筹码，去威胁那些碰过我们的人……那些人常常会因为孩子是男孩子而选择妥协，若是女孩，他们多半是不认的……”

“他们说是他们的，他们就信？”

沈锦瑟觉得，那些人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人吧？

“您是医者，难道不知道有专门的手段来验证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骨肉，那些人又不是傻子，肯定都是找人验证过才认下的，对他们来说，也不过就是家里多一口人吃饭的事儿罢了。”

当然了，这是针对男孩而言，若是女孩，便是他们家中如何富庶，能证明了是自己的骨血，也多半是不肯认的。

对他们来说，女儿的作用微乎其微，养育长大并不划算。

沈锦瑟想过很多的可能，唯独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这般肮脏中透露出腐朽的真相。

“若是想找乐子，大把的勾栏院，为何……”

为何要祸害这么多无辜的女子。

“是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我只知道，我这一生都因为他们毁了，全毁了！”

她说完，恨恨的砸了一下床，许是情绪太激动了，气喘不上来，险些昏了过去。

沈锦瑟赶紧从药箱里取出一粒养荣丸喂到她的嘴巴里，剩下的她也没准备再带回去，连带着瓶子都一起递给了张苗。

“每日睡前含服上一粒，对你的身体恢复很有好处，你便留下吧。”

若是一开始，张苗还存着死志，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想要好好的留着自己的命，去看那些恶人的下场。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那处院子的总管，手里好像有一本账本，每个来我们这儿的人，几时来几时走，付了多少银钱，他似乎都记录在案，若是……若是能够得到那个账本，咱们是不是就能有胜算？”

沈锦瑟没想到张苗居然能提供一个这么重要的线索，诚如她所说，如果真的能得到这本账本，那么他们确实会有胜算的多。

只是牵扯这么多，衙门的人还会希望得到这个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