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去往昆仑之巅,你并非修道之人,要如何御寒?”
姜炩头也不回的问身后抱着满怀雪莲的“圣女”。
圣女眼神胡乱瞟着,姜炩明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抽剑架到她的脖子上。
“你是天梁人,不可能不知昆仑山环境的险恶,现在太阳马上落山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这天寒地冻的雪夜,而你却一点都不着急下山,说,你究竟是何人。”
圣女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雪莲洒落一地:
“恩人手下留情,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怀里有一块血玉,是天梁巫族的宝贝,即使在这种环境里也可以维持我的体温,你要是想要的话给你便是了,就当我报恩。不过,你得先和我回刚刚那座庙中,我才能给你,没、没有其他原因,我有点不认识路罢了。”
“血玉?”
“是,传说是天梁第一任天巫长老用自己的血温养了十年的玉。”
圣女将白皙的手臂伸到怀中,果真拿出一块殷红的玉石,散发着暖意。
姜炩看了眼那玉石,将剑收回剑鞘。
“你竟有如此国宝,应该不是寻常人,为何会被选为&39;圣女&39;,送来昆仑献祭?”
圣女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去捡地上的雪莲:
“我命不好呗,天巫长老选中了我们姐弟二人,说天梁的下一任天巫会诞生在我们之间,拥有无上巫力,守护天梁。作为代价,另一人,就要被送来献祭,慰劳天神。”
“所以你是代价,而你的弟弟是下一任天巫?”
“是,这样最好。”
“你不怨他吗?”
圣女笑了声:
“不会,这是最好的结果。”
姜炩看了眼圣女,想起了远在颢京深宫中的姜烨,不知道他一个人,过得苦不苦。而自己的复仇大计,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展开。
如果是自己也面临这种选择,那姜炩会毫不犹豫将机会留给姜烨。
看眼下,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姜炩一直往山上走,圣女有些摸不着头脑:
“恩人,你不是想要这血玉吗?你得先送我回庙中。”
“我要血玉做什么。”
圣女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血玉,你怎么上山呢?”
“我是大召的修道者,心法道术自然可以护我。”
“原来是道长啊,怪不得武艺如此高强。那你们修道之人会道术,不也和天梁的巫族会巫术差不多吗?”
“不一样的,我们不像天梁巫族有那么大的责任扛在肩上。”
姜炩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自从碰到这个圣女,自己在一天之内像是把一旬的话都讲完了。
天色渐暗,风雪渐渐大了起来,路边悬崖上的雪莲也渐渐变得稀少。
“既然你逃脱此劫,为何不下山找你的天巫弟弟去呢。”
圣女裹紧了衣衫斗篷,大声说道:“我这不是好奇恩人要上山干什么嘛,再说了,拿了血玉,不上白不上,正好可与看看昆仑之巅的景色如何。”
姜炩踢了下路边已经白骨化的尸体,有些无奈的问道:
“这景色如何?”
“呵,确实不怎么样”
圣女有些尴尬地答道。
路上的尸体多了起来,呈现各异的姿态,有的被雪整个埋起来,只露出一颗头颅或者一只手臂;有的则靠坐在峭壁旁,肩上怀中落满了雪;有的则赤身裸体,衣服散落一边,僵硬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些都是不信邪上昆仑山的朝客,他们虔诚的灵魂连同肉身一起永远留在了昆仑。
看着这些死状各异的朝客,姜炩冷笑一声,继续赶路。
“恩人,你去昆仑之巅究竟为何?”
“取昆仑的上古寒石。”
姜炩简短地答道。
“上古寒石?要这劳什子做何用处?”
姜炩不再回答,圣女知趣地闭了嘴。
又走了几个时辰,圣女有些体力不支,靠在悬崖的遮风处略作休息。
姜炩也在一旁等待,即便有血玉温体,若是离了自己,这女子也怕迷困此处,饿死自己。
圣女从怀中掏出一块大饼,撕下一块递给姜炩。
“我不需要。”
“恩人,吃些吧,虽然你是修道的人,但老废法术也是不行的,更何况还有好多山路要走。”
姜炩接过递来的饼,饼和血玉贴着,倒没有冻得僵硬难啃。
圣女看姜炩吃了起来,憨厚地笑了一下,也掰下一小块送到自己口中,愉快地咀嚼了起来。
与此同时,峭壁之上一双猩红的鹰眼正盯着进食的二人。
二人略作休息后准备继续登山,姜炩起身,圣女抖了抖身上的碎屑,跟上姜炩的步伐。
突然一阵鹰啸声刺破风雪向着圣女俯冲而去。
圣女明显感到危险逼近,但她甚至都无法辨别方向。
只见眼前姜炩的剑光一闪,整个人便和那鹰卷成一团滚了出去,直到悬崖边才停了下来。
圣女惊呼一声,定睛一看,偷袭的是一只足足比寻常座山雕大三倍的雪鹰,此时正躺在姜炩不远处,左翅已折,洁白的羽毛和地上的雪融为一体,红色入利刃的爪子上渗出血迹,要不是姜炩挡着,恐怕自己的脑壳都被着爪子抓穿了。
圣女有些后怕的摸了摸头顶,然后跑去欲将姜炩扶起来。
姜炩单手撑剑,腹部因受到重击而吐出一股鲜血,她头上青筋暴起:
“别过来,这鹰力道大的很,早知道就用心法扛了。”
似乎能感受到姜炩周身的温度在迅速升高,受了重伤的雪鹰发出绝望的哀鸣声。
姜炩举起剑,正要对着雪鹰的心脏刺下。
只听一旁的圣女惊呼道:
“恩人且慢!我好像能听懂这鹰在说什么。”
姜炩心生躁意,懒得听她废话,只想迅速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圣女又开口了:
“这雪鹰说,若你能饶它一命,它可以带你飞过弱水河。”
姜炩剑眉挑动,高举的剑凝滞在半空。
“你说得是真的?”
那鹰竟然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我劝你最好不要玩小聪明,我杀只鸟易如反掌。”
姜炩目露凶光。
那鹰闭上猩红的眼睛,摇了摇头,然后将脖颈埋在羽毛间,以示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