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苏芷撕心裂肺的叫声如利刃划破长空。
她亲眼看着外祖一家一百七十三口,就在这一瞬,全部身首异处。
她拼命挣脱,除了听见束缚四肢的铁链哗啦啦作响,就是身上反复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
曾经骄纵跋扈不可一世的相府嫡女,此时就像一条苟延残喘的野狗,无力的趴在白雪皑皑的地上。
眼神中,不负清冷,只有嗜血的红。
她好恨,恨自己不该说服外祖帮助赫连尧稳固势力。
更恨赫连尧满嘴仁义道德,说着和她长相厮守爱她全部的谎话,最后却为了外祖手中的兵符陷害外祖勾结楚国造反。
如今外祖全家惨死。
而她,也在大婚的前两日,被以造反主谋的罪名被当今皇上赫连祁判处腰斩之刑。
最可笑的是,这刑法还是赫连尧亲自向皇上提议的。
至此,她懂了,赫连尧从一开始就没爱过她,不过是利用她而已。
她冷笑,抬眸瞧向坐在监斩台上那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诅咒道:“赫连尧,你不得好死!”
赫连尧满眼嘲讽与不屑:“时辰到了,斩!”
两名行刑大汉一左一右按住苏芷的肩,随后悬挂在空中的重型大斧迅速下落。
苏芷瞬间被斩成两半,钻心又剧烈的疼痛似是被千万只蜈蚣啃食。
上半身没有一处不在发抖。
就在此时,一身穿华丽服饰,头戴金钗的女人缓缓蹲在她身前。
一副心疼的口吻道:“呦,我的好姐姐,是不是很疼呀?”
苏芷艰难抬头,望向目光中尽是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的苏亦竹。
“贱人,我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帮赫连尧一起害我?”
她想不明白,若不是苏亦竹模仿她的笔迹给燕国写投诚信,怎会被皇上定罪?
苏亦竹脸色大变,恶毒的语气道:“事到如今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你可知,每日我姐姐姐姐的叫着你,有多恶心,我接近你,讨好你,都是为了要至你于死地,
谁让你抢了我的嫡女位置,还要抢我的太子哥哥?
你该死,那我便只有送你去死!”
话落,苏亦竹又恢复了满面笑容道:“明日我就要与太子哥哥成婚了,真是可惜了姐姐,没命亲眼看到我们幸福恩爱过一生了!”
“竹竹,别和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废话了,同本殿一起躲这东西远点,稍后有好戏看。”
赫连尧走到苏亦竹身前,右手环抱住她的腰,缓缓将人带走。
苏芷身上的痛难忍,心痛更是难忍。
她后悔这辈子错信了这对狗男女,事到如今,只能祈愿,化作厉鬼,向她二人寻仇。
他们不死,她便永世不求超生。
迷糊中,她看到了幻影!
一个身着黑衣却看不清容颜的男人,乘着骏马奔她而来。
男人下马后,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她只觉下颚一暖,似乎是男人的眼泪滴了下来。
忽然,四面八方的箭齐齐朝她的方向射过来。
男人中了数十支箭,单膝跪地,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意识消散前,她听到男人道:“白糖,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而画面,就此定格在这一刻。
苏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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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夜明珠到底在哪?”
耳边传来中年男子质问的声音。
苏芷只觉浑身仿若泡在冰窟中刺骨的冷,两只手腕似被刀片嵌入骨中,既不能动弹半分,又似剜肉之痛。
她缓缓睁开眼,就看见她父亲怒目圆睁瞪着她。
不对,她不是被处腰斩之刑死了吗?怎么会?
在看看身旁的项姨娘和苏亦竹,还有这眼前熟悉的场景!
她莫不是重!生!了!
重生在十四岁,被强迫代替苏亦竹嫁给暴戾残废世子的前一年。
也正因如此,她这个十四年都长于乡下的真千金,才被美其名曰以团聚之名接回家中。
而此刻,也与前世一模一样。
她父亲左相苏良为博太后心悦,不惜花费重金托人在西域买了一颗夜明珠。
只等太后诞辰送上。
谁料,这好端端的夜明珠却在昨晚不翼而飞了。
苏亦竹的丫鬟一口咬定她看见苏芷进过苏良的房间。
而苏良深知当今皇上最是孝顺,若他不能如期将夜明珠献给太后,太后定会不悦,皇上便会震怒。
他这个左相怕是当到头了。
正因如此,事发后他便气急败坏命人将苏芷吊在了院中槐树上。
这一夜至此,苏芷承受了冷风,暴晒,大雨,整个人被折磨的只剩半条命。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感谢老天让她重生。
这一世,她要亲手将仇人一个一个斩尽杀绝!
而眼下,她需要步步为营,万事不能操之过急。
尤其是,不能如前世一般被坐实了偷盗之名,毁了清誉。
缓了片刻,苏芷气若游丝道:
“父亲,此物原本就是要由女儿这个嫡女呈献给太后的,此事乃何等荣耀之事,
女儿为何要反其道而行,偷拿这夜明珠惹得皇上太后震怒,惹得父亲不高兴?”
闻言,苏良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鄙夷的问道:
“既如此,你为何要进入为父房间?”
“是妹妹的丫鬟玉珠说,您找女儿有事,女儿才去的,可父亲不在,女儿便离开了。”
苏芷此刻才明白,前世她有多傻,竟没发现,这都是抢了她嫡女位置的庶妹搞的鬼。
未等众人开口,项姨娘阴阳怪气道:
“芷儿啊,姨娘知道你拿了夜明珠,不敢承认,但你可不能故意嫁祸给别人呢。”
苏芷冷笑:
“话可不能乱说,是不是嫁祸不妨问问姐姐的贴身丫鬟玉珠。”
苏良气血不顺,烦躁不已,大声怒道:
“玉珠人呢?”
此刻,躲在苏亦竹身后的玉珠,颤颤巍巍上前一步,跪在苏良身前,摇头道:
“老爷,奴婢根本没有和大小姐说过那样的话,是大小姐故意陷害奴婢。”
玉珠的说辞苏芷一点都不意外,若能让坏人没有丝毫代价的承认自己做了坏事,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她,偏偏是那操作梦魇的人。
“玉珠,昨日春夏和府中下人为我办事,路过父亲的房间时,亲眼看着你鬼鬼祟祟进了我父亲的房间,出来时,还一直在袖子里面塞东西,
你若不认,大可让春夏去找昨日府中那名下人前来对峙。”
前世也是这般局面,可当时春夏告诉她见到玉珠鬼鬼祟祟的行径时,她完全没有在意。
话落,一直眼中含泪心疼主子的春夏连忙道:
“后厨师傅也看到了,奴婢这就去找证人过来。”
玉珠惊慌大乱,连忙摇手道:
“不,不用了,奴婢是去过老爷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