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入王府(1 / 1)

两月之后,锦安本已忘却当日王府之事,却因姑姑的来信,再度回想起来。脑海中闪现两个月前与乐嫣的冲突、与姑姑争吵的画面,而姑姑竟掌掴了自己,还责骂了自己,这是姑姑第一次对自己如此凶狠,全然不听自己解释,亦不顾自己感受。

锦安凝视手中信件,实不想前往王府,更不愿见到姑姑。

锦安闻听敲门声,“进。小米子哥哥?”

小米子看着锦安手中的信,脑海中浮现出两个月前锦安首次从王府归来的情景。

在锦安入府的前一晚,自己与阿琛二人与锦安说了一宿,“不要向他人透露你有兄长,不要与他人主动攀谈,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翌日,等锦安入府后,自己与阿琛两人在药堂坐立难安,唯恐可欣照应不周。二人好不容易等到锦安归来,可见到锦安满脸泪痕,脸颊红肿,隐约可见脸上的巴掌印。

小米子和阿琛看着锦安异常的模样,问道,“锦安,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我们锦安了吗?锦安和哥哥说,哥哥给咱们锦安报仇。”

锦安跑到小米子怀里,哭道,“呜哇,锦安讨厌姑姑,再也不想见姑姑,不想去王府了。”

一旁的阿琛也被锦安吓到了,要知道锦安从小到大也就只有世子离开的时候才哭的这么伤心。阿琛攥紧拳头,往外走了出去。

要不是哄锦安的小米子恰巧瞥了一眼看到了阿琛的不对劲,只怕是现在阿琛早就跑到王府,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小米默默照看着小的,还得拉住大的,这场景着实滑稽。“你站住,先等锦安把话说完,不要冲动行事。”

“还等什么?你没瞧见锦安已哭成这般模样了吗?我今日定要去王府报此仇。”

锦安抱住阿琛的小腿,“锦安没事,阿琛哥哥不要为了锦安去打架,锦安不想小米子哥哥和阿琛哥哥有事。”

小米看着如此懂事的锦安,叹息一声,“没听到锦安说的吗?不许去。”

阿琛眼眶发红,自责道,“是奴才无能,未能保护好王爷和王妃,如今连小主子也保护不好。奴才愧对王爷和世子的嘱托。”说罢,阿琛便开始扇自己耳光,边打边道,“废物,废物。对不起,对不起。”

锦安拦住跪在自己面前自打耳光的阿琛,“这并非阿琛哥哥的过错。”

片刻后,待两人情绪稍稍稳定,小米问道,“锦安,现在可以跟哥哥说说,今日究竟发生何事了?”

锦安将今日下午之事娓娓道来。“今日下午,锦安在王府瞧见有人欺负人,便上前阻拦,结果与王府郡主发生了争执。那郡主向王妃告状,后来,王妃便带着她的女儿来找姑姑,……”

王爷看着王妃和自己的嫡女,又看了看欣姨娘和一旁的锦安,沉声道,“乐嫣,你可知道错了?”

乐嫣看着母亲的脸色,低头道,“父亲,乐嫣知错,还请父亲责罚。”

“锦安,你觉得该如何责罚乐嫣?”

锦安感受着屋内众人投来的目光,缓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爷颔首,表示赞同,“好,那就听锦安的。乐嫣,日后你要好好向锦安妹妹学习,明白吗?”

“是,父亲。”

王妃看着风头正盛的锦安,心中暗骂,小小年纪便懂得用眼神勾引他人,当真是狐媚子。

“王爷,妾身定会严加管教乐嫣。”

乐嫣看向锦安的眼神,也由嫉妒转为愤恨,她恨锦安多管闲事,恨锦安抢走了父亲和兄长的赞赏。

可欣在王爷和王妃离开后,不顾锦安的疼痛,紧紧抓住锦安的胳膊质问道,“你为何要多管闲事?为何要替那奴才说话?为何?你可是皇亲贵族,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液,为何要自甘堕落?”

锦安被可欣的眼神吓到,拼命挣扎,“姑姑,放手,好痛。锦安好痛,姑姑。”

“说啊,你为何要多管闲事?为何要得罪王妃?你难道不知道姑姑在王府过得如履薄冰吗?你和你哥哥一样,见不得我好是吗?”

“不许你说哥哥,姑姑坏,锦安再也不喜欢姑姑了。”

只听“啪”的一声,可欣看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右手,轻声道,“对不起,锦安。锦安痛不痛?姑姑不是故意的,锦安。”

锦安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回过神来,哭着说道,“锦安再也不喜欢姑姑了,再也不来王府了。”说完,便跑了出去。

可欣看着锦安跑出去的背影,心中懊悔不已,“锦安,姑姑不是有意的。”

屋外的嬷嬷听到声响,看着从屋里跑出来的锦安,问道,“欣姨娘,需要奴才去追锦安姑娘吗?”

“去,快去,一定要将锦安带回来。”

片刻后,嬷嬷从府门口的奴才那儿得到了锦安姑娘自己一个人离开的消息,便回去向欣姨娘禀报。

欣姨娘听着从嬷嬷口中说出来的话,真是个没良心,自己为了她这么担心,她倒好,竟然自己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真是个白眼狼。“去药堂看看,确定锦安回去了吗?”

“回姨娘,奴才派人去问过了,锦安姑娘已经回到药堂。”

“好。”

小米子和阿琛听了锦安的话,对可欣的埋怨达到了极点,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无比懦弱,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若是当初带着锦安离开,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锦安也不会如此痛苦。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辜负了优南的嘱托,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然而,当小米子和阿琛安抚好锦安时,锦安突然晕了过去,醒来后上吐下泻,把自己和阿琛吓得半死,生怕锦安挺不过去,当时两人真想杀了可欣。

好不容易,看到锦安逐渐恢复,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可欣的信又来了。

小米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闷闷不乐的锦安,沉声道,“锦安,不想去便不用去,无需勉强自己。”

锦安喜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米子郑重回答。

可是事情不会只向着你想象的场景发展。三日后,接锦安去王府的马车没有一点儿征兆的停在了药堂外。

锦安看着小米子哥哥和阿琛哥哥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自己看着都快晕了。“哥哥,我去王府。你们在药堂好好等我回来。”

“不行,你不能去。”小米子和阿琛两人相视而对,一个摸了摸鼻子,另一个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沟,尴尬一笑。

锦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哥哥放心,这次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小米子和阿琛虽然在药堂和锦安说得好好的,可还是一路跟在马车后,看着从马车内出来的锦安,心里就开始不安。

而小米子和阿琛两人就这样一直在王府外等着。看着头顶上的烈日,整整晒了一天。

锦安再一次进入王府,看着这次和上次的不同,这次好像比上次更加热闹,人更加多。

“嬷嬷,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回姑娘的话,今日是王府一个月一次的宗族聚会,所以人多了些。”

锦安颔首,表示与己无关。她暗自思忖,姑姑为何要召见自己。“嬷嬷,还是带我去姑姑屋里吧,我在那里等她。”

嬷嬷面露难色,回复道,“锦安姑娘,姨娘有命,让奴才直接带姑娘去见她。姑娘无需担忧,都是王府自家人。”

锦安心生疑惑,不知姑姑意欲何为。她声明自己并非王府之人,有自己的家人。“有劳嬷嬷带路。”

一路上,锦安忍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浑身不适,“嬷嬷,还要多久?”

“姑娘,到了。”

锦安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姑姑,还有姑姑脸上的笑容,分不清真假。一时间,她失去了上前的勇气,看了看身旁的嬷嬷。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呢?

人群中的知珩,自锦安踏入的那一刻起,目光便紧随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偏移。看着宴会上众人凝视锦安的眼神,他心中竟生出将他们双眼挖出的念头。

知珩走到了锦安面前,“小猫儿,咱们又见面了。”

锦安不知道知珩的身份,震惊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奴才给四公子请安。”

“四公子?你就是姑姑扶养的儿子?”

“小猫儿,怎么?不想过去?”

锦安对眼前这个人吃惊的感觉到,真是太可怕了。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猜的透透的,和自己的哥哥一样太难琢磨了。

“与你无关。”

“呵呵,本来本公子想带你离开的,结果…看来你如此不领情,那就算了。”

锦安抓住转身离开的知珩,“你要带我去哪?”

知珩想了想,“上次的假山?继续去看天鹅?”

“好,我们走。”看天鹅可比在这里有趣多了,起码天鹅好看。

嬷嬷看向四公子,刚想说话却被四公子的眼神又吓了回去,“四公子,姨娘那儿还等着姑娘呢。”

“关本公子什么事。”说着,就拉着锦安离开了。

锦安和知珩两人并排坐在假山上,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一日,锦安被姑姑打了一巴掌后,一路狂奔至王府庭院,径直向前,直至跑到假山才停了下来。她凝望着湖中的天鹅,泣不成声,“小天鹅们,锦安好想哭,真的忍不住了,呜哇。”

少顷,一个声音自锦安身后传来,“这是哪家的流浪犬,长得如此丑陋,哭声这般难听。”

锦安仰头,循声看去,回应道,“我不是狗,我是人。我有家,并非没人要的孩子。还有,我没有哭,只是鼻子略有不适,绝无哭泣。”

知珩轻笑一声,道,“好,你并未哭泣,是我听错了。”

知珩审视着这位自己名义上母亲的养女,与自己手下人调查的情况大相径庭。她并不像被人弃养的孩子,着实有趣。听闻她与王府嫡女之间的事情,行为举止端庄大方,较王府嫡女更胜一筹,尤其面容姣好,实属上品。真难以想象,这样的女孩竟出自药堂,难怪赵乐嫣心生嫉妒,世间又有几人不嫉妒呢?

锦安仿若找到出气筒,怒斥道。“你盯着我看作甚?你的父母未曾教导过你吗?这般盯着他人,实乃无礼之举。”

“呵呵,你竟对我说教?甚是有趣,当真有趣。”

锦安看着逐渐向自己走来的人,眼看着眼前这个仅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孩,为何眼神如此恐怖?锦安的脚步不断后退,直至背靠假山,无路可退,“你离我远点,你是男子,我是女子,虽年幼,男女亦不可如此亲近。”

知珩笑道,“呵,小孩,你还知道什么?一块说出来。”

“哼,你不也是小孩?”

知珩看着眼前几乎完美的作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碍眼的红印,手不由自主的伸了上去,“疼吗?”

“呲。我可以打你一巴掌,你来试试疼不疼?”

“呵呵,原来你是个会咬人的小猫儿啊。”

而此刻的嬷嬷正在满院子里寻找锦安,“锦安姑娘,锦安姑娘。”

锦安听着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一定是姑姑派人来找自己,可是自己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到姑姑,“你可以带我出府吗?”

“求我!求我,我便带你出去。”

“不带我出去拉倒,我可以自己出去。”

“你确定你能出去吗?”

锦安可是记着今日王爷说了,自己可以自由出入。“瞧不起谁呢,你让开。”

知珩看着锦安离开的背影,“小猫儿,而且是个会挠人的小猫儿。”

知珩察觉到锦安的失神,问道,“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日你为何对我这么凶?”

“凶?”

锦安坚定的点了点头,“对。那日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不耐烦,就像是我欠你银子一样。”

“呵,小猫儿。如果那日凶的话,我就没有开心的时候了。”

“开心?”说完后,锦安指了指自己,道“我今年五岁,并非三岁小儿,你若想骗人就去找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