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起(1 / 1)

“轰~”

刚走出永昼城不远的程娴和姚婧一行人,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循着声源望去,烟柱已经遮蔽了永昼城的上空。

“这是……”

程娴看着远处的爆炸,心中一阵后怕,

‘要是再慢一点的话……’

她并不担心与林天佑的交易,看着身后的那两辆满载的卡车,单雪宁和徐裴梦已经在和旧友们叙旧了,拥有自己的姚婧并不需要永昼城,只是永昼城需要他们罢了。

于是,只有永昼城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各种意义上的。

姚婧的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拍了拍程娴的肩膀,

“走吧程首领,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张如意的目光从雪宁的车上收回,脑海里回想起了初见姚婧说过的话,

“让我们把这座城市烧成灰烬吧。”

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怎样才算结束呢?

…………

永昼城。

随着延绵不绝的爆炸,四处火起的永昼城已经乱作一团,天坑矿场尤甚。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快速诵念完毕,莫问将泛着金光的符箓贴在不通的额头,大声道,

“你被强化了,快上!”

“嗷!!!!”

┗|`o′|┛

不通浑身金光乍现,顶着瓢泼的弹雨杀进人群中,一边大喊着招式名称一边撕裂敌人的防线,

“般若禅掌!”

“一拍两散!”

“摩柯指!”

“因陀罗!”

“大~威天龙!”

“我打~”

连绵的枪声稀疏起来,被筋断骨折的闷响所代替,一行人将天坑杀了个对穿。相比作为锋芒的不通,腰挎手拎着重机枪的梨红炼显得格外的残暴,自诩军师的莫鸿运不得不给她提着弹药箱当后援。

“鸿运,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李子一看着嗷嗷叫的梨红炼,豪迈的笑声甚至盖过了快要红温的枪膛。

莫鸿运心里苦啊,这些家伙在矿洞地下规规矩矩的不行,以至于他快忘了他们是个顶个的闹事好手,这哪儿是越狱啊,你说是起义他都信。

‘不过,好像真发生起义了。’

他们遭受的阻击烈度远比自己预想的低,如果不是陷阱的话城内一定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这般想着,杀到矿场门口的他们停了下来,倒不是遇到了难以逾越的天堑,而是有人卸了武装举着白旗在门口迎接。

并没有察觉到危险,莫鸿运拨开众人,

“我们不接受俘虏。”

想了想有歧义,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靠边站站,我们还有事情忙别挡路。”

那人很是识趣地让开,为试炼者们腾出一条通道,

“请问梨红炼女士在吗?”

“我就是,怎么了?”

梨红炼扛着一人高的重机枪,站在中年男人面前,就我一个女的你看不到?找事是吧。

看到梨红炼出现那人眼前一亮,无视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向她点头道,

“我是城南罗家的家主,罗友亮。当然我这种小人物您不必把我放在心上,有人让我代他向您传话……”

“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偷偷摸摸成何体统。”

梨红炼自问在这里没啥熟人,得罪的人倒是数不过来,想来不是什么好话,她也不会什么好脸色。

“额……他恐怕来不了了……”

那人语气停滞了片刻,不管对方接不接受,他只是个传话的罢了,

“他说您的高尚品格和丰富的阅历很是让他钦佩,如果不是立场原因会很乐意与您交朋友,但有一点他觉得您略有偏颇了。”

“别整这些文绉绉的,快点说。”

“他说,他的确是个卑劣的小人,全家死不足惜的那种,即便被人鞭尸、唾弃也无所谓,但他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说到这里,罗友亮想到了那个与他交代遗言的家伙,那个一直以来被他弃如敝履的侄子,那时他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我也想堂堂正正地活着。’

‘即使在深不见底的地下,他们的激情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火热。’

‘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是时候清算了。’

‘明天是个好机会,将是他最松懈的时候,到时就拜托你了,叔叔。’

‘最后,请帮我带一句话。’

“祝愿诸君,武运昌隆。”

如罗福当时一般,罗友亮为这些“矿工”们鞠躬致意,那是他最真诚的一次弯腰吧,他想着。

“唔……”

梨红炼挠了挠头,向来习惯与人对喷的她少有面临这种场景,甚至她都不知道是带的谁的话,倒也不是她愚钝,你会记得自己骂过多少人吗?额你也许会,梨红炼不记得,何况是被骂了还夸她的更是稀有品种。

“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鸿运才不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对他而言,对他们试炼者而言,了解波谲云诡的现状才是当务之急。

罗友亮抬头看向这个领头人,从悲伤中抽离,语气难掩激动,

“林天佑,死了。”

怕他们不知道林天佑是谁,他补充到,

“永昼城,要变天了!”

莫鸿运知道林天佑是谁,也知道永昼城将迎来大变,但他更关心的是,事情到底怎么才算结束,这场该死的试炼,到底是要他们做到什么地步!

…………

现世,西山基地。

“所长,已经整理完毕了,请您过目。”

“放在这里吧。”

待助理离开,陈飞带上老花镜阅读着已经收集的信息,倒不是他真的视力有这么差,但凡事讲究一个仪式感,这就是他认真工作的仪式。

距离试炼开始已经过去了七天,已经有25名试炼者回归了,从他们遭遇经历的信息采集来看,这一次是个废土世界,回归的人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试炼空间死亡,有的是变异的生物杀死,有的是被流浪汉般的拾荒者欺骗分食,大多数人却是不满挖矿在反抗中被击毙。

一边浏览着,他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个可能和未来在纸上浮现,又被他马上划去,不断推测着事情的走向和这场试炼的终点。

已回归者的境界都有不小的提升,但这与试炼世界的关系并不大,而是灵界穿梭的附赠品,为了提升境界而来实属买椟还珠的举动,真正宝贵的东西鲜有人能发觉。

直到眼睛干涩,陈飞也没能算出最终的结局,他也习惯了,如果他的能力真的那么逆天哪里还会当一个研究所的所长。

虽然具体结局没有眉目,但他感觉已经快要进入尾声了。

走出研究室,来到白雪皑皑的大平台,西山的雪仍在下着,并将一直下下去。他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那些跨过亿万光年尺度的恒星余晖,也许本体早就燃尽寂灭。正如那些如海般的试炼世界,看似鲜活生动,其实他们的终局早已注定,不然也不会被西山基地捕捉。

面对无法违逆的毁灭,你们会怎么做呢?

人老了就是念旧,陈飞的心绪飘忽,一下回到了数十年前,那时他也曾是,寂灭星辰上的匆匆过客。

…………

“你还是做不到啊……”

山脉断裂,沟壑密布的残破大地上,西装客喘着粗气,上身的衬衣早已破碎,血痕遍布,远处则是奄奄一息的路宇豪。

即使这是在路宇豪的心象中战斗,没有主场优势的他仍将其镇压,虽然过程很艰辛,但是结果是毋庸置疑的。

“真令人失望啊。”

不再理睬半死不活的路宇豪,他摆了摆手环顾破败的心象空间,自顾自地说着,

“一点长进都没有,你是怎么做到的?”

“瞧你现在的样子,和路边的死狗没有什么两样。”

“嘬嘬嘬。”

他拍了拍手像是唤狗一般,然而对方没有半点反应让他略感无趣。

“太弱了,太弱了,你真是太弱了……”

他的语气又变得癫狂起来,一如方才一般,

“真是一点都不尽兴啊,好像,你们还有一个医官?”

“虽然左玲英和郝仁我惹不起,拿捏你们还是很简单的啊……”

“啊,我有点期待了,麻烦你快点死一死好嘛,一想到那样清脆婉转的嗓音也会哀嚎,我的大脑都在颤抖啊,啊哈哈哈……”

似乎是触发了关键词,他看见路宇豪不成形的手指动了动,愈发放肆起来,

“欧……那么白皙娇嫩的皮肤,真想一点一点地剥下来,艺术品就应该被我这种收藏家所有。”

“她的完美躯体,每一寸,每个角落,我都会细细欣赏,慢慢品味,直到花朵枯萎的那一刻……”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我看你也很期待啊,兴奋得身体都在发抖唉,我就说我们是一类人吧哈哈,真是绝绝子啊,你说是不是啊!!”

“喂!快起来啊!我们一起玩!”

“快起来!我们……”

黑影在天空中一闪而过,扎进远处的山中激起大片烟尘与落石。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炽热汹涌的熔浆吞没了他癫狂嗤笑的半边脸庞,上边附着的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如铁板烧一般露出牙床和被烧得发黑的颧骨,眼球整颗裸露在外似乎随时可能掉落。

遭到突袭的西装客没有半分恼怒,看着气势不断攀升仿佛化作薪柴的路宇豪,只剩半张脸完好的他放声大笑,狰狞的面目让他显得更加可怖。

“对,对,就是这个!”

“就是这样啊!”

“小时候看到这集我吓哭了。”

“来啊路宇豪!打我!用你最强的一击啊!”

……

无视聒噪的男人,燃烧着的路宇豪神色平静,被弯折的断臂和剖开的腹腔在熊熊烈火中复原。

五年蛰伏,一朝尽丧。

他还是那么坐不住啊,明明可以再忍一忍的,再忍一忍,又何妨。

但是,他就是绷不住,一点都绷不住,从那家伙提到不该提的人时候,他压制多年体内的灵力如暴动般在经脉中流窜,冲破了层层封印,体内的假丹像陀螺一般旋转起来。

那一刻,滚滚雷音如晨钟暮鼓般将他自昏迷中唤醒,似有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将那人的污言秽语传到他的耳边,然后便是汹涌爆燃的心火,将他整个人都燃烧。

什么约定,什么潜龙,什么未来,都被这一把火燃尽,按理来说此刻的他应当是愤怒狂暴的,但他却无比的平和,一张笑颜浮现在心头。

‘啧,这种时候怎么想到那家伙。’

嘴上嫌弃却压不下嘴角,路宇豪笑着向前伸出右手,语气轻松,仿佛在呼唤老朋友一般,

“百炼……”

萦绕身躯的赤色火焰随着他的话语汇聚在掌心,火舌仿佛有灵性般雀跃着凝结成刀胚,左手自刀镡拂向刀尖,烈焰随之消弥,露出其下的黝黑刀身,长达77cm的刀刃上有火纹游走。

握紧横刀,路宇豪身上再无半点火星,全然恢复的身体却又散发着逼人的灼热。

西装客满意地看着,他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冲虚摆子,而是真正的,曾令人闻风丧胆的

生死极境——“烈豪”!

‘真想和他大战一场啊!’

他想着,可惜现在并不是时候,不过,也快了。

无视了路宇豪的战斗邀请,甚至一句话也没说,他的身影咻的消失。

目的已经达成,不急,不急。

没有去阻拦对方逃遁,路宇豪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越是晋升就越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起码现在他还留不下对方。

“抱歉,路上堵车了。”

不一会儿,左玲英徒手撕开灵域,探进半个身子,

“哟,还活着呢?”

路宇豪苦笑,

“也离死不远了。”

左玲英凑到他的身旁,上看看下瞧瞧,这副身躯确实是极限负荷了。

三日同天的景色真是稀奇啊,其拥有者更是胆大。

“你怎么想的。”望着对方体内肆虐的风、雷、火三灾,此刻已经在心象中展露雏形,不久后这里将会成为一片炼狱,直到其本身毁灭。

“这……这说来话长了……”

路宇豪挠了挠头,倒也不是他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但是涉及到的东西他不方便和左玲英解释。

“那就长话短说。”

仿佛见到新玩具一样,左玲英开始上下其手,这里摸摸,那里戳戳,不时往一些关窍注入灵力观察反应。

“这……这……我……”

没想到向来高冷的左玲英会追问,一时路宇豪也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磕磕巴巴难以回应。

“不说就不说吧。”

左玲英收回探测的手,开始在脑海中构筑模型模拟路宇豪体内的情况,半晌后摇了摇头,这个系统太过复杂,无论怎么看结果都是死路一条,年轻人真是气盛,她收回之前对路宇豪的质疑,这哪儿是怕死,这是无畏过头了。

“你还能活多久?”

路宇豪比了个数,

“八个月?这么厉害?”

“是八天……”

“嗷,这才对嘛。”

左玲英点了点头,头脑风暴加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