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奸商(1 / 1)

娄小亮在后宫中跟一个名叫孙捷的人有过一面之缘,于是当孙大川自报姓名的时候就不自觉地联想起来。

细问得知,两人根本没有关系,孙大川的父亲是这一省的粮商,家里有些余粮,见到百姓如此疾苦,才从家中拿出些粮食分给百姓。

对这样有正义感的人,娄小亮心里是有好感的,他当即想掏出些银子来交这个朋友,不过想起对方说家里是做生意的肯定不缺钱,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当他问孙大川为何会被追杀时,对方却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孙大川却向娄小亮透露了一个消息,也就是这个消息,让娄小亮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说不定,他孙大川被刺杀就是这个原因!

拜别了孙大川后,娄小亮继续南下,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长乐省。

玉门客栈。

这是专门接待有公务在身的朝廷官员才能住的地方,根据官员大小接待规格也不一致。

一开始娄小亮只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并假意说自己是个县令。

结果客栈老板见来的人是个七品小官,立刻开始了装腔作势,理都懒得理他,好说歹说给随意安排间住地方,但那老板毫不在意不说,脸上颇有些不耐烦。

娄小亮苦笑着从包袱里拿出了萧玉给他的金牌,只在那老板眼前晃一下,就见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那老板浑身哆嗦着,吓得魂都没了。

于是娄小亮就住进了整个客栈最豪华的地方,天字甲等,吃的饭食也是好饭好菜十多样,还端上来了一壶好酒。

娄小亮没有心思喝酒,这一桌酒菜全都给吕布和典韦享用了,赵云今天晚上守夜站岗,他不能喝酒。

他白天在省里各地考察了一大圈后,根据实际情况分析起来。

地方官的奏报并不算作假,很多农田的确欠收,原因不复杂,长乐省上游最大的水坝垮塌了,淹没了大片良田导致土地没法耕作了。

可问题是,为什么会垮塌。

他问了附近的村民,这几天没有下雨,没有暴雨,水量没有急剧增加,那大坝不会自然垮塌。

当地百姓每三年就会把大坝翻修一次,不存在老旧导致导致垮塌的因素。

那大坝突然垮掉的原因只有人为破坏!

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破坏这座大坝呢?破坏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娄小亮想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孙大川之前跟自己提及过的名字。

第二天,娄小亮就出发了,吕布和典韦昨天夜里竟然喝得醉倒了,他无奈只得带上赵云一人。

长乐省,林府。

林财,人如其名,他是个顶有钱的富商,虽然他今年四十岁不到,但说他腰里别着万贯家财可不算夸张,就说他自家的宅院,从前厅走到后堂怎么也得个把时辰。

他坐在正堂中,桌面上是一壶刚煮好的功夫茶,下人走到近前,左右倒了两杯,然后默默退去。

林财端起临近自己的那杯,抿了几下后放下来,双眼眯成一条缝,看着坐在旁边的客人,脸上堆起笑容来,他心里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颇有微词,但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不知大人来我府上做什么啊?”林财客气地开口问道。

那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坐了半天马车赶过来的娄小亮。

“也没什么,眼下时局困难,皇上让我从各处征调粮食,赈济各地的灾民,我也找不到什么可靠的人,所以,就向您借些粮食,等朝廷征收的官粮下来了,再还给您。”

一句话说出口宛如铁石,有敲山震虎的效果,虽然娄小亮说得半真半假,却是以皇帝为依仗,大有敲打林财的意思。

“哈哈哈,”林财几声干笑,“不知官粮下来得等到猴年马月?”

娄小亮并不作声。

“实话实说,我知道大人爱民心切,想救黎民于水火,但我这里没有多余的粮食,今年遭了灾,小民也受到了波及,不止百姓的土地青黄不接,我家的也一样。”

娄小亮一阵沉默,但双眼突然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我看这周围几处卖粮的米铺都关了张,说是所有的大米统统都被林先生买走了,您现在跟我说没有粮食,怕不是在欺负我年幼无知吧,我虽资历很浅,却也知道私自囤积粮食哄抬物价可是重罪。”

三言两语尽是对彼此的试探,而此刻的话语,像是平静水面上浮现的波纹,而后又潜藏进深水中消失不见。

林财把手伸进怀中,娄小亮微微警惕,生怕他掏出一把刀来捅了自己,同时头脑中飞速运转着。

这个家伙不可能在自己家里杀一名肩负皇差的大臣。

但也不一定,万一这家伙疯了呢?

两人目光突然交汇一处,而后静静地相视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这电光石火却恍如隔世。

林财把手拿出,掏出来不是刀,是一张有些微微发皱的纸。

“这是官家的征粮契约,我也是高价从米铺购买的,为的是补全今年的亏损。”说完,林财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无奈。

大夏朝廷与民间一些生意人有着特殊的商业往来,很类似于另一个世界的外包,朝廷每年除了征收的粮税外,还需要从民间购买额外的优质粮食,所以林财就去从散户的手上收购,朝廷再统一从他这里买。

按理来说这是妥妥的肥差,但从林财却说自己今年是彻头彻尾的亏损。

“朝廷是按照往年的粮价从我这里买的,但是你也看到了,今年粮价大涨,为了满足粮食供应,我不得不高价买进后再亏钱卖出去。”林财越说越激动,仿佛肚子里有无尽的委屈。

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单凭这份凭证,娄小亮也不能动他了,即使他把全国的粮食都买了,他也可以说自己是为了给朝廷供应粮食才做的,至于粮食数额是否对的上,那就不是娄小亮这个小小秀人的权限范围了。

“看来也是如此了,”娄小亮有些失望地起身,“小人告退了。”

待娄小亮走远后,坐在椅子上的林财露出一抹独属于商人的奸笑。

这时,已经离开老远的娄小亮嘴角也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