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给我看看伤口。”
看着背靠着铁门一下子瘫坐下来的邓浔,尚雯雪心急如焚地关切道。
她的手微微颤抖个不停,可为邓浔检查伤口的动作却是既轻柔又快速。
尚雯雪以娴熟的手法从自己单薄的白衬衣上撕下一段为邓肯止血,又准备进一步检查邓浔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背靠着阅览室的铁门,邓浔在紧张地等待后,确认对方暂时没法追进来。
“雯雪,你脸上的伤……”
忙碌的尚雯雪只是随手摸了一下右半边脸颊,手指就被血液染红了。可是她却说:“没事,伤口很浅,只是出点血而已。”
说完就继续专注手头的检查工作。
看着尚雯雪被血覆盖的脸颊,邓浔抬起左手抓住了尚雯雪的手。
“你别乱动,伤口会……”尚雯雪刚想教育道。
邓浔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只有右手臂有点伤。”
“你明明浑身是伤!”尚雯雪立马反驳道。
邓浔没有理会尚雯雪的话,他故作镇定地站起身,左手腕反转,以一种别扭的动作地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日记本。
他把手上的血污在衣服上抹了几下,撕下几页干净的纸帮尚雯雪擦拭脸上的血迹。
“别动,你放心,伤口这里我就不碰了。”邓浔小心避开伤口附近,擦去对方脸上尚未凝固的血液。
尚雯雪看着邓浔一脸轻松地用着书页给自己擦拭血迹,她先是一愣,然后不禁笑了出来。
她刚一笑,面部的动作让邓浔不小心碰在了伤口之上。脸颊的刺痛感让尚雯雪下意识往后一躲。
“你笑什么?”邓浔问道。
看着邓浔略带疑惑的神色,尚雯雪掩面笑出声来,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巾递给了邓浔。
“给你,用这个吧。”
看着尚雯雪伸出拿着纸巾的手,邓浔倒也不觉得尴尬,他只是接过纸巾的同时默默地把手中沾上血迹的纸揉成团塞进了外衣口袋里。
尚雯雪整个身子靠了过来,她侧过头露出被划伤的脸颊。
在尚雯雪的仔细指导下,两人就这样互相帮助对方做着简单的处理。
当然对于邓浔来说,他能做的也只有简单地清理工作罢了。
在这个暂时安全的封闭阅览室里,简单处理好伤口邓浔和尚雯雪坐在桌前。
他们就这么互相看着彼此,似乎都有些话说。
“阿浔,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尚雯雪无论是欲言又止,还是躲闪的目光都表明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雯雪,我也有件事想和你确认一下。”反观邓浔确实目光灼灼,他没有了刚刚互相照料时的放松样子,更一扫被袭击受伤的颓势,又恢复到了那认真严肃的状态。
“你先说吧”尚雯雪退让道。
见对方退步,邓浔在沉默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
“雯雪,我很感谢你。
请原谅我有些冒昧的问题,但我想问你,为什么门外那个袭击者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原本在自己的梦境中尚雯雪的出现就已经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又加上在刚刚关门的最后一瞬,邓浔清楚地看见了那个袭击者的面容。就是尚雯雪!
“我不知道你和这一切是不是我梦境臆造的内容,但既然我们可以在这里对话,还请你解答我的这个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是你?”
沉默。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任何回应,有的只是尚雯雪的沉默。
邓浔也再没有什么话语或动作,他只是用如炬的目光凝视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尚雯雪。
他想知道答案,也必须知道答案,但他仍然愿意在时间允许的条件下给予尚雯雪一些小小的耐心。
随着时间流逝,尚雯雪苦笑起来。
明眸低垂,明明刚刚还毫不介意的她此时却侧过脸不让秀脸上的伤痕被邓浔看见。
“如果现在我说换我先问还来得及吗?”尚雯雪低声问道。
“当然,我不会强迫你回答。”邓浔回答道。
尚雯雪最终还是自己摇了摇头,又问了个相似的问题:
“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具体故事可以等吃饭的时候再说,但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这一次邓浔没有继续他耐心,指了指门的方向,提醒尚雯雪他们现在的处境。
“我是尤宇的师姐,现在是一名精神科的医生。”尚雯雪就像没听见邓浔的话一样,下定决心的她自顾自说了起来。“你想过我为什么要去从事着一行吗?”
零散的长发因重力自然垂下,遮掩了尚雯雪部分面容,结合她的问题邓浔已经隐约有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他没有贸然说出自己的想法,既然尚雯雪决心吐露心声,邓浔只能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做个好听众。
“我从小的时候就有了一种精神类疾病……”
“人格分裂。”邓浔在心中默默抢答道。
当尚雯雪略带艰难的咬出这个名词后,她缓缓抬眼看向面前的邓浔,似乎是准备从邓浔的神色中读出些什么。
不同于她人生中所有听到这个真相的其他人。或惊讶,或同情,或嫌弃,或关心。
此时尚雯雪眼中的邓浔太平静了,就好像她说得是自己今天刚吃过早饭一样。
如此平静的反应反而让尚雯雪感到一丝局促,陌生者的冷漠或嫌弃,亲近者的关爱与同情,这些都没有。
“你不惊讶吗?”尚雯雪问道,“我也没有和二楠他们说过啊。”
邓浔面色如常,再次指了指门的方向,不解风情地说道:
“雯雪,确认这个消息确实让我很惊讶。”
“但是,尚雯雪,也请你听一下我的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请简略说明一下,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信息。”
邓浔的声音越说越低沉。平静的外表下不可见的波涛在翻涌,奇怪的压抑感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尚雯雪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同类者的感觉。
在缄默几分钟后,整理好语言的她语出惊人:
“这里是我的能力构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