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夏北琛率先触壁,领先第二名将近一个成年人的身位。
两校间的比赛没有动用专门的机器计时,每条泳道身后都跟着一个裁判,由裁判摁秒表宣读成绩。
夏北琛面前的裁判戴着耳麦高声道:“二组获得第一的是来自t大的夏北琛,他的成绩是55秒89。”
“帅啊!”周寂深挥动胳膊,跟着场上一众姑娘欢呼。
游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周寂深立时比ok作封嘴状,噤声了。
等其余选手陆续碰壁后,夏北琛火急火燎地上了岸。就像水里有啃食皮肉的寄生虫,多泡一会都会侵蚀骨肉。
游越看出了夏北琛的烦躁。
虽然他还是那张冰山脸,面色毫无波澜,但游越就是能从紧绷的唇角,以及眸中转瞬即逝的焦躁看出他对泳池的抵触。
然后游越看到观众席上的那位漂亮女生拿着毛巾向夏北琛走来,扬起笑脸对他说了几句话。
夏北琛扯下泳帽,接过毛巾用力地擦着湿发,像较劲一般,本就湿漉漉的头发被他没轻没重的力度搓得更加凌乱。
这是游越第一次看见夏北琛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游越不禁蹙紧了眉头。
不,不是第一次。游越倏然想起,在周寂深家门口,周寂深当时随口一提让他进来玩玩,夏北琛也是这般藏不住的冷冽厌恶。
周寂深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该你了,上出发台。”见游越盯着夏北琛远去的背影有些失神,周寂深推了他一把。
游越在整齐划一的“游神”二字中站上了出发台。
和他同组的有两位省队运动员,且主项都是蝶泳,这让游越不得不提起全部精神。虽有奥运冠军加成,但游越如果在小小的校级比赛输掉,免不了在网上被一顿造。
哨响,游越如深潜的蛟龙,一头扎入水中。
游越的腰力也是顶好,劲瘦的腰肢上下拱动,双臂长腿向前推进,哪怕是与主项为蝶泳的省队选手比拼,他也丝毫不显劣势。
他们三人几乎齐头并进。
游越的泳姿很有美感,水光波动的泳池,他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转身,游越长腿一蹬,开始冲刺。他加大双臂划水的力度,双腿打水的节奏也随之加快。
他看上去轻巧又松快,比起其他选手全力冲刺时的龇牙咧嘴,在每一次抬头时,他的鼻梁沾着水珠,连嘴唇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搭上这样一张帅脸,观感相当震撼。
另外两个泳道的省队运动员被他甩了四分之三的身位。
“国家队不愧是国家队。”观台上,有女生这样惊叹。
就连板着脸的裁判也流露出赞叹,在“滴”地一声吹哨后,裁判报出:“四组获得第一的是来自s大的游越,成绩为56秒22。”
“你的蝶泳深藏不露啊。”周寂深夹在一帮参赛运动员中冲他嘻嘻哈哈。
游越完全笑不出来。虽然蝶泳并非是他主项,但作为一个国家队运动员,出成绩前他是有自信取得全场最高成绩的。
但很快他被现实打脸——因为第二组上场的夏北琛即使有着沾水就皱眉的毛病,成绩仍然比他高出了几十毫秒!
不是说他看不惯别人成绩比他好,是他单纯看不惯夏北琛。
他心里窝着火,不单因为夏北琛背着他,不对,应该是明目张胆地和女生眉来眼去,更重要的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夏北琛。
如他所见夏北琛不喜热闹,他却参加了游泳比赛;夏北琛厌烦社交,却和异性有说有笑。
就连蝶泳比赛,他的成绩也是游越无所预料。为什么夏北琛沾水会皱眉,为什么夏北琛的蝶泳成绩堪比国家队?
夏北琛分明经受过系统性训练,却对游泳这项比赛闭口不谈,表现得像从未接触过。
他犹如一只暗藏珍珠的蚌,游越费尽心思也只撬动了表层,永远窥探不到里面闪闪发光的珍珠。
蝶泳100米决赛名单在广播里宣读,决赛在下午。
比完赛后游越就想扣住夏北琛问个清楚,未承想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上翅膀飞走了。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漂亮女生还在,她报名参加了女生组的蝶泳比赛。
抱着一点暗戳戳的微妙心思,游越领着周寂深坐上观众台观摩这场比赛。
“你不去找夏北琛吗?没准人这会在更衣室换衣服呢。”周同学好心地提醒他。
“不去,谁要管他。”游越赌气地说。
周寂深无奈扶额,正想当一当和事佬劝劝他哥们的时候,游越忽地抬手把他脑袋往下一摁,“闭嘴看比赛。”
“你使那么大劲干嘛。”周寂深被游越的手劲摁得脊背弯曲,心道要再掺和他们小情侣的事他就是狗。
游泳场上,漂亮女生那组站上了出发台。
“我靠这些女的身材真好,这细腰,这小白腿,啧啧啧。”
“注意到第三泳道那个没,t大金融系系花呀,那张小脸蛋真白。”
苍蝇般的细碎言语扰乱了游越看比赛的兴致,特别是当他们对女生的身材评头论足时,游越更是听得一阵火起。
他眼皮下敛,眸色冷冽地盯着前排张嘴吐露下流词汇的男生。
那俩男生仍在津津乐道:“那个系花我听说是省队的吧,做她队友太幸福了,貌似在水下能看得更清楚些?”
“我听说女生那里都……”
“砰”地一声,那个男生的座位被人狠踹了一脚,塑料座椅发出一道剧烈的嘎吱声。
“我靠哪个傻逼啊?”那男生身体惯性地往前一倾,反应过来后他面目狰狞地扭回头,与一双蕴满寒冰的桃花眼撞上视线。
游越居高临下地斜睨他,面无表情地说:“别用你那肮脏的眼珠子评判女生。”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周围已经有不少脑袋转过来看他们。
那男生原本气势汹汹的,在看见游越那不掺杂任何温度的眸子后,冷汗唰地下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盯得他无地自容,那市侩的,戏谑的眼神与他平日观察女生身材时的目光并无二致。
像在集市里随意挑拣的萝卜青菜,是看待物品的审量,不掺杂人性的情感。
甚至有人听到了游越说的话,看向他的目光掺上了轻蔑鄙夷。
游越支着下颌,翘起二郎腿,翘起来的那条大长腿踢了踢男生座位。游越半眯起眼睛俯视他,略带嘲弄的目光像是在看垃圾。
游越说:“要看比赛就好好看,不会用眼睛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挖下来。”
他说这话时长腿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踢向男生座位,面色暗沉,口吻冷肃,神情并不像在说笑。
男生的另一个狐朋狗友拉了拉他胳膊,示意他走。
男生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在大庭广众下出糗更是让他难堪。当下便也没多留,两个垃圾踉踉跄跄地逃离现场。
目睹全程的周寂深两手捂紧唇缝,肩膀耸动,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这俩人也是踩着狗屎运,在游越心情最糟糕的时候撞人枪口上,说话还不检点,活该被踹。
好戏落幕,吃瓜群众转回头,但漂亮女生那组的比赛已经结束。
“靠。”游越给肩膀颤得跟跳蚤一样的周寂深来了一脚。
“?”周寂深一脸无辜:“为什么我也要挨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