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们相隔不过百米(1 / 1)

比赛结束,游越如愿以偿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手机。

在给夏北琛发消息之前,他先是被泳队一帮大小伙环绕着往天上抛,然后和现场的家人深深拥抱。

游先生和严女士平日忙着教案,工作并不轻松,但他们从不会错过儿子的任何一场比赛。

陶桃很兴奋,因为今天不再是她自己一个人拉横幅了。她和她的小男朋友手牵着手,游越俯身把冠军奖牌挂上了小姑娘脖颈。

陶桃嚷嚷着让梁昭华给她拍照,然后把她舅舅拉到一个没有摄像机包裹的角落,在他耳边低声问:“舅舅,怎么救生员哥哥没有来?”

游越矮下身子配合着外甥女身高,顺带揪了揪小姑娘的羊角辫,闻言笑道:“他忙。”

小鬼头失望地扁了扁嘴。在她眼里,舅舅和帅气的救生员哥哥是热恋中的情侣,应当形影不离。

好不容易将刨根问底的小鬼头哄走,游越和家人道别,回到酒店。

深城和渝城相隔两百多公里,来回折腾麻烦,所以国家队为参赛运动员租了酒店。

酒店是双人房,游越和周寂深住一屋。趁着周同学还没回来,游越赶紧趴在床上给夏北琛打语音。

他随便划拉了一下屏幕看时间,六点,夏北琛的下班时间。

夏北琛在接到游越电话时已经回到在比赛场地附近租下的旅馆。

旅馆条件简陋,昏暗逼仄,放眼望去只能瞧见一张大床和一个浴室。

夏北琛打算在这里住三天,看完自由泳接力再返回深城。

毕竟他只是兼职工,老板不好批那么多天假。

床板粗糙,夏北琛捏了捏有些疲乏的太阳穴,不过电话那头带点懒意的嗓音响起时仍旧能让夏北琛一天的疲劳顿消。

“夏北琛,你在干嘛?”游越语调上扬,带着颤颤的笑音。

“在家里的床上平躺。”夏北琛回他。

游越想象着夏北琛裸着上身倒在床上的样子,呼吸加重了些:“一百米比完了,知道我是什么成绩吗?”

夏北琛不假思索道:“冠军,”他一向紧绷的唇角情不自禁地浮出柔和的笑意,继而补充说,“我看了直播。”

游越低笑一声,懒洋洋地拖长音调:“你游神哥哥我帅不帅?”

“一般,”夏北琛垂在床垫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这纯白的硬垫上划出指印,夏北琛笑了笑,“你夺冠在我预料之中,游神实力毋庸置疑。”

游越说:“别捧杀我,游泳场上新人层出不穷,每天都有新生血液填充,总会有人把我比下去的。”

游越说的倒是实话。他虽对自身水平抱有一定倨傲自信,但赛场是现实的,是公平的,总会有更年轻更厉害的人出现。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赢。”夏北琛语气认真。

游越怔了怔,潋滟风情的桃花眼似泛着朵朵碎桃,可惜双眸流转的水波电话那边的人瞧不见。

游越唇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夏北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好听呢?”

夏北琛暧昧不明地吐息:“你以后还会见识到。”

游越啧了声,有些焦躁地薅了一把刘海。他觉得自从俩人摊开关系后夏北琛是越来越会撩了,挑逗人心的情话总让他以一本正经的姿态说出来。

这不,刚刚才在游泳场上释放汗水的游越仅被他平淡的一句话就撩出了火。

“我现在,真想把你摁在床上啃。”游越一上头荤话就不自觉往嘴里蹦,“我还想撕烂你的衣服,狠狠地揉捏你的两颗肉球。”

说起荤话夏北琛哪敌纵横情场多年的游越,游大少说起荤话时可以眼都不眨,但另一边的夏北琛却是微微红了耳根。

游越邪笑着还要吐露猥辞,酒店大门倏地被人推开,周寂深扯着嗓子走了进来:“游神!快快穿鞋,老六请我们宰他一顿!”

在看到游越转过来的不虞面色后,他浮夸地掩住了嘴巴,挑起眉梢坏笑道:“哟,我这是打搅了游少好兴致啊?跟哪个小美人聊天呢?”

“滚蛋,明知故问。”游越笑骂着踹了他一脚,而后依依不舍地对夏北琛说,“队友喊我吃饭了,晚上回来再打给你~”

游越笑得像朵花一样的便宜劲儿周寂深简直没眼看,偷摸着给他竖了中指,周同学决定先到门外等他。

当游越满面春风地出来后,周寂深勾住他肩头,戏谑道:“还和那高岭之花谈着呐?不是说好集训前就分的吗?”

游越默了默,把他哥们搭在肩头的手指拨开,漫不经心地回:“我们谈得比较晚,我还没玩腻。”

周寂深意料之中地咂舌,心道反正他俩也不能超过两个月。他可了解他哥们,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腻味马上当甩手掌柜。

刘水飞请客的地点就在酒店楼下,是一家装潢简约的小餐厅。老六包了一个包间,此行参赛运动员以及各教练都围坐在一桌谈笑风生。

自由泳一百米男队拿了冠亚军,女队也有亚季军,五十米男女队都取得了前四的好成绩,老六坐在中间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见游越他们姗姗来迟也没怪罪,反而龇着牙拍拍自己身侧空着的座位招呼道:“来来来,我们的冠军来了,坐!”

游越在队友们善意的注视下落座,不可否认他为泳队创下的成就是巨大的,队友们打心底对他叹服。

不过游越放得开,从不摆架子,一进来就扯着笑脸说:“老六教练,要请我们吃什么大餐呢?”

每每游越拿奖就是刘水飞瞧他最顺眼的时候,当下便没计较他说自己诨名,反而心情很好地眉开眼笑,“保管满意!”

几分钟后,游越看着面前的豚骨拉面陷入了沉思。

不止是他,座上每个人的桌面都摆上了一碗清淡鲜美的渝城特色拉面。

拉面刚出锅还氤氲着热气,云雾缭绕下,各人脸色各有各的不好看。

老六抖抖筷子:“吃啊,怎么不吃?比赛一天都饿坏了吧?”

游越:“……您管这叫大餐啊?”

老六板起脸把筷子往游越手上一敲,“比赛期间,忌油忌盐知不知道!”

众人哀嚎。

……

夏北琛是第一次来渝城,既不熟路况也不熟地段,只得在旅馆附近晃荡,最后驻足在一家装潢以暖色调为主,消费一般的餐厅。

店面很大,夏北琛随意往角落一坐,点了渝城特色的豚骨拉面,外加几个小菜。

也不知是不是这家餐厅生意惨淡,正值饭点都没见有多少人。

餐厅环境幽静,时不时放几首清新舒缓的纯音乐,夏北琛坐在孤僻的角落,餐厅的暖黄色灯打在他身上,在后背拉出一条斜长的阴影。

他抬眸,橘色灯光映入瞳孔,柔化了棱角分明的锋利五官,却无端生出几分孤寂感。

倏忽,他的瞳孔掠过一道身影。

几个身量颀长的男生从包间走出,他们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走向厕所的方向。

其中一位身穿白色t恤的男生偏了一下头,那双桃花眼秋波流转。

游越唇角带笑,和搭着肩膀的队友开着玩笑,暖色灯在他们头顶照射。

此刻夏北琛和游越的距离不过百米,但在游越心里,他们却是相隔两百多公里的距离。

游越不会知道夏北琛从深城跑来了渝城,不会知道夏北琛亲眼见证了他站上领奖台的模样。

更不会知道,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他们吃着同一份豚骨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