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也知道,老侯爷前些日子就已经精挑细选过一遍了的。
且昨儿老侯爷就叫心腹送了孩子们的册子过来,孩子们平日里学什么,喜欢什么,性子如何,脾气如何,她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如今正式开始选,她也不着急,“那就依父亲的意思,先让孩子们写写字吧!”
写字听着简单,但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
字写得用力些的,大多都是比较直爽的。
若字写得潦草些的,那基本上就是没什么耐性的。
这不,几个孩子们一拿笔,顾颜就心中有数了。
但她也没打断,依旧让孩子们继续写。
可宋宴就按捺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了老侯爷跟前,“父亲!如果过继的事情传出去了,外头的人肯定会笑话我们安远侯府的!”
“呵!你也知道别人会笑话我们?”
老侯爷听着这话都气笑了,“整个汴京都在看我们宋家的笑话,这不是拜你所赐么?”
老侯爷是真的后悔了!
他觉得自个儿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周氏留下!
若当时心狠一些,侯府的声誉就不至于这么差!
他们宋家多少代人辛苦拼杀出来的根基啊,就差点毁在这个臭小子身上了!
老侯爷的话让宋宴面上讪讪的。
他知道这一切的确是自己造成的,可他依旧不想将侯爷的位子让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王嬷嬷就一脸欢喜的过来了。
“老侯爷!少夫人!老夫人醒了!”
老侯爷一听这话,就急忙拄着拐杖往外走。
顾颜也赶紧跟了上去。
扶风院。
老侯爷是第一个进去见白氏的。
顾颜与宋宴一干人等都在外头候着。
宋宴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就冷笑了一声,“如今你的计谋得逞了,如愿了,你心里应该很高兴吧?”
高兴?
顾颜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侯爷觉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是我想要的?”
她是想当侯府的主母。
可她不想侯府被人指指点点!
她嫁过来了,哪怕她再不愿意,那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一个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又不是傻子,何必让自己的处境变得那么被动?
宋宴见她这样,就稳了稳心神,想要听听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等了好一会,他都没听到。
于是他眉头紧皱的说:“这不是你想要的?你容不下阿芜,又对母亲生了怨怼,你还想要狡辩?”
“侯爷到现在都还觉得这一切是我做的。”顾颜都懒得跟他浪费口舌,“那侯爷就这么一直认为下去吧。”
顾颜刚说完,王嬷嬷就从里头出来了。
宋宴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王嬷嬷,母亲如何了?”
但王嬷嬷就跟没听见的一样,直接越过他,看向了顾颜,“少夫人,老夫人让您进去呢。”
顾颜点头,随即就进屋了。
宋宴刚要跟进去,王嬷嬷就说:“侯爷,老夫人要见的是少夫人,您就不必进去了。”
宋宴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问:“母亲就一点也不想见我么?”
“老夫人没吩咐,奴婢不好让您进去的。”王嬷嬷说了这么一句,就进屋了。
屋里。
顾颜进来后,就看到了白氏虚弱的靠在大迎枕上。
她一看到顾颜,脸上就多了几分笑,“好孩子,你快坐下。”
顾颜明显的感觉到,白氏对她不像从前了。
准确一点来说,从前的白氏对她是表面上的好。
可现在,白氏的态度真诚了不少。
白氏一说完,王嬷嬷就赶紧端了凳子过来,“少夫人,您坐。”
顾颜坐下,说:“母亲醒来了,那儿媳就能松一口气了。”
“王嬷嬷跟我说了,这几日你一直在我床前伺候。”白氏说,“我也隐约听到你吩咐人为我请太医,也知道你这几日是怎么对我的。”
白氏虽说还有些虚弱,但话是说得很顺畅的。
“从前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我们瞒着了周氏的事情,你也不用委屈这么几个月。”
“如今老侯爷已经说了要为你过继一个孩子,我也是同意的。你放心,只要我们夫妻活一日,这个家就还是你当家做主的!”
顾氏再有算计,那也是盼着侯府好的!
可自家那个不孝子,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个渔女!
那个渔女一哭,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样的儿子,要来也是无用的了。
顾颜没想到白氏会这么说,她愣了一下,“母亲,您当真同意过继这事儿?”
“我同意。”
白氏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盘算。从前我瞧不起你的出身,但这几个月来,你将家里上下都打点得很好。”
“我这一次能死里逃生,也多亏你及时请了大夫来吊住我这一口气!若不是有你,我怕是早就去了阎王殿。”
“至于周氏那边,你放心,我与你父亲会处理的。”
那渔女不就是觊觎当家主母的位子么?
行,他们老两口先将侯爷的位子拿回来!
再将宋宴赶出去!
她倒要看看,那渔女是不是还愿意跟着宋宴在外头吃苦!
……
白氏都那么说了,顾颜便先回自己的院子里等消息。
只是还没等到老侯爷与白氏的消息,顾家那边就来了信儿,说是张氏病倒了,让顾颜赶紧回去瞧瞧!
马车上。
范妈妈有些不放心的说:“少夫人,我瞧着夫人不像是病了,倒像是要拿您问罪的。”
范妈妈从前不知宋、顾两家的合作,后来知道了,也知张氏是时刻都在打听侯府的消息的。
这几日安远侯府这边波涛汹涌的,张氏怕是多少也收到点风声了。
她这会子,怕也觉得是少夫人动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