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寺不过是借口,但这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真切切的。
往后三年,大昭上下的气候一年不如一年。
农耕不好,慢慢的也就影响到了其他的买卖。
她清楚的记得,来年开春,西北几个地方都有地龙翻身。
而婉儿的舅舅,就是死在了这场天灾里头。
她信上就是明确的让她与她舅舅这两年莫要往西北方向跑!
蓝婉儿将信收好,“好,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两人许久没见,顾颜拉着她又说了些话,见时候实在不早了,这才亲自送了她出府。
看着马车走远,顾颜这才去了正厅,与顾长庭、张氏道别。
顾宝珠见她要走了,也不忘阴阳怪气一顿,“你回不回侯府,侯爷压根就不在意,你又何必上赶着回去呢?”
“宝珠!”
这一次呵斥她的并不是张氏,而是顾长庭。
他冷冷的看着顾宝珠,“从今日起,没我的允许,你不许出房门!”
顾宝珠一听,哪里愿意,“父亲!我不过是说句实话而已,你为什么要禁我足?我不愿意!”
“这需要你愿意么?”
顾长庭说,“昔日阿颜是你妹妹,你说话难听些,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你们姊妹之间闹小矛盾!”
“可如今阿颜是侯府主母!论身份、论地位,你都应恭恭敬敬的!谁允你这般放肆了?”
顾长庭嘴上说的是顾宝珠没规矩,但他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他是怕顾宝珠这样胡闹下去,会坏了宋、顾两家的好事!
毕竟今日顾颜回门还带了不少的奴仆!
哪怕宋宴没来,这些奴仆也不是哑巴!
他们必定会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实转告老侯爷与老夫人!
若宋家老两口不高兴了,这合作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张氏也知道其中厉害,便直接对自己身边的管事嬷嬷说:“你们将二小姐送回去!”
“娘!”
顾宝珠一看她都不向着自己,就更加委屈了,“你怎么也这么对我!你一向是疼我的呀!”
“我是疼你,但你父亲说的对!”张氏板着脸道:“你也不小了,若一直这样没大没小,将来怎么嫁人?”
说到这里,她就看向了顾长庭,“老爷,仔细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要不我们还是请两个女先生再来教教她们规矩吧。”
“嗯,就这么办吧!”
顾长庭一点头,顾宝珠就被带走了。
“娘!娘!你救救我,我不要关禁闭啊!”
张氏权当没听见。
她一脸抱歉的看向顾颜,“三丫头,你二姐姐素来是个嘴上没门把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颜才不会在乎这些,“二姐姐是跟我开玩笑呢,母亲不用担心。”
况且顾宝珠也没说错什么。
宋宴压根就不在乎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急着回,不过也是想回去布局罢了。
但让顾颜意外的是,就在她准备上马车时,宋宴竟然来了!
一看到他,顾长庭就赶紧迎了上去,“侯爷!”
“岳父大人,应当是小婿给您行礼才是!”
宋宴朝着顾长庭抱拳,“早先营中有事,便不能陪阿颜一同回门,还望岳父大人不要介怀。”
顾长庭压根就没想到宋宴会这么客气,便笑呵呵的,“公务要紧!公务要紧!”
一听宋宴的声音,原本就快进入马车的顾颜便愣了一下。
她让喜鹊扶自己下来。
宋宴见她下来了,便大步走了过来,“对不住,我来迟了。”
他这等反常,顾颜也是有些意外的。
但转念一想,她多少也能猜到宋宴是被老侯爷、白氏赶着来的。
她也不细问,只道:“父亲说的对,公务要紧。”
她说着就转头看向顾长庭、张氏,“父亲、母亲,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
张氏见宋宴来接顾颜回去,脸上的笑容就又多了几分,“你们路上慢些!”
甭管宋宴是被二老逼着来的,还是他自己愿意来的。
总归人是来了!
只要宋家愿意做这个面子,那么宋、顾两家的合作就会越来越好!
马车上。
宋宴见顾颜闭着眼不说话,便道:“早上营中真的有事,我——”
“侯爷不必多虑。”顾颜睁眼看他,“我不在意这个。”
宋宴见她如此不在意,原本应当松一口气的他却又觉得心里有些堵。
但他也没多想,她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于他来说是好事一桩。
两人自此一路无言。
等马车到了侯府门前,四平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见宋宴下来了,他就急匆匆的上前,附在宋宴耳边说了几句。
随后宋宴就急匆匆的进了府。
喜鹊一看他这样,就有些担心的看向顾颜,“少夫人,侯爷这般着急,莫不是老夫人的病情加重了吧?”
“应当不是。”顾颜清楚,这分明就是周氏见不得宋宴去顾家接她,所以才这么急吼吼的将人喊回去了。
“那侯爷为何这么着急?”喜鹊不明白。
顾颜笑了笑,“左右不是老侯爷、老夫人身子不适,别的都不打紧。”
扶风院,暖房。
宋宴得知周溪芜身子不适,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一进门,他就直接扑到了周溪芜床前,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阿芜,你哪里不舒服?大夫可过来瞧了?”
“侯爷。”周溪芜扶风弱柳似的,好不虚弱,“您别担心妾身,大夫说了,妾身这般难受,都是孕妇常见的症状,不打紧的。”
她说着,就又作难受状。
宋宴见了,都恨不得难受的是自己才好!
“阿芜,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让你有了身孕,你也不用受这个罪!”
“侯爷说的是什么傻话,妾身腹中能有侯爷的子嗣,那是妾身的福气。”
周溪芜说着就垂下眉,“只是这一胎以后,妾身怕是就再也不能为侯爷生儿育女了。毕竟少夫人已经过门,侯爷就算是要生,也该——”
“阿芜!你是知道的,我除了你,谁也不要!”宋宴笃定的说。
周溪芜努了努嘴,“可侯府总归是要有个嫡子的,没有嫡子,将来立谁做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