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珠疼得龇牙咧嘴的,“疼疼疼!你个小贱人,你快放开我!”
顾颜的小娘高氏死于小产,原本肚子里的孩子都八个月了,却突然腹痛难耐,血崩而亡。
高氏死时,正值顾老爷公务出错,龙颜大怒。
府里的老人都说高氏冲撞了老爷,这才连累了他。
故此,高氏死后,牌位都进不了祠堂,只供奉在庄子上。
而顾颜也被打上了不吉利的名头,也被送去了庄子,逢年过节都不能回府。
顾颜知道自己小娘死得蹊跷,上一世盼着嫁给宋宴,也是想借助安远侯府的力来查这个事儿。
可进了侯府,她自顾不暇,小命都丢了。
这是她上一世最大的遗憾之一。
如今顾宝珠用高氏的尸骨、牌位来为威胁她,她怎么能忍。
“二姐姐,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顾颜语气冰冷,“但若你真的敢动我小娘,我绝不会放过你。”
顾宝珠哪里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小贱人!谁允你这般与我说话的?”
“别说你现在还没进安远侯府,就算你真的做了侯府夫人,你也在我跟前也不过是个小娘养的!”
“你小娘惨死,你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到时候,我要将你们母女的尸骨都丢去乱葬岗喂狗!”
顾宝珠疯起来就口无遮拦。
她身后的几个小丫头听了,都赶紧过来拉架。
虽说三姑娘出身低微,但人家日后就是安远侯府的当家主母了!
别说是二姑娘了,就算是夫人来了,也得罪不起的!
“三姑娘,您放开我们姑娘吧!”
“三姑娘,我们姑娘性子急,有些话她并非有心,不过是气得狠了,这才胡说两句!三姑娘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有劝顾颜别跟顾宝珠计较的,也有劝顾宝珠消消气儿的。
“姑娘,您别生气了!这事儿本就是我们的不对,若传到了夫人那头,姑娘您又要挨训了。”
顾颜见她们一个个的都快吓坏了,便松了手,“二姐姐,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了。”
丢下这话后,她就对院子里的几个嬷嬷道:“送二小姐出去吧!”
顾宝珠也知道这个事情闹大了的话是自己理亏,便气愤的离开。
人一走,喜鹊就担心的看向自家姑娘,“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事。”顾颜轻轻摇头。
坐下思量半晌,她才吩咐喜鹊,“将侯府给的聘礼单子、母亲拟的嫁妆单子都拿来给我瞧瞧。”
喜鹊闻言很是欢喜,“小姐,您改变主意,愿意嫁给侯爷了?”
顾颜点头,“嗯,我要做安远侯府的当家主母。”
安远侯府的确不是好去处,但怎么都比顾家好。
上一世她被宋、顾两家利用,这一世,她就要反过来。
安远侯府的管家权,她要。
钱,她也要。
小娘的死,她更要查个水落石出。
喜鹊一听,立刻就将单子拿了过来。
顾颜将两份单子都仔细看了一遍。
宋家送过来的聘礼与上一世差不多,拢共三千两的样子。
张氏给她准备的嫁妆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京郊上好水田二百亩、林地五百亩,东、西街加起来的铺子五间,一处中等规模的庄子。
四套新打的头面,旧的金银首饰六匣子,压箱底的银票也有三千两。
加上其余的东西,都快赶上顾家一半的家当了。
“小姐,我还以为夫人不心疼您,给您的嫁妆也不会多!没成想,她这么大方!”
大方?
顾颜笑着说:“母亲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宋家就更不会。
若只是为了保住宋宴与安远侯府的名声,宋家的选择可不少!
宋家一开始就选中了顾家,可不光因为顾颜在外的乖巧温顺名声。
更多的,还是为了张氏的母家。
张家是江南富户,有钱没权。
两家合作的话,张家给钱,宋家给张、顾两家行方便。
如此一来,三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皆大欢喜。
“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喜鹊不明白。
顾颜将这两份单子都交给她。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将这两份单子各自誊抄两份出来、收好。往后每半年便清点一次,莫要少了东西。”
上一世大婚,宋宴没圆房就离开了侯府。
他的俸禄一分不拿回府里,侯府的各种进项也不过她的手。
但拿着管家名头的她却得料理一大堆事务,公中银钱不够了,她就只能问白氏要。
白氏却多番装病,最后还直接到庄子上养病了。
没办法,她只能用自己的嫁妆来贴。
这一贴,就全搭进去了。
全搭进去也就罢了,要紧的是还填不了这个窟窿!
窟窿没填上,白氏就明里暗里的怪她没本事。
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会再干。
而且这一次,谁也别想花她一个子儿。
三月十八日,顾家名下的各个庄子都送来了东西。
张氏将其中大半都送到了顾颜的院子里。
顾颜刚带着喜鹊将东西一一登记在册,张氏身边的田嬷嬷就奉命送来了七八个人。
“三姑娘,这两个是谭妈妈、范妈妈。她们原是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妈妈,届时便会跟着三姑娘出门。”
“这四个丫头分别叫春杏、夏荷、秋菊、冬梅,日后就是三姑娘身边的大丫头了。”
“至于这两位,一个擅长做针线活,一个厨艺极好。”
“夫人说了,有她们八位跟着姑娘出门,哪怕日日见不着姑娘,夫人她也能放心不少。”
给她得力助手是假,在她身边安排眼线是真。
但顾颜没拒绝。
一来她嫁去宋家,若只带喜鹊这个傻丫头,也着实是不合适。
管家不是靠一张嘴就行了的,若没有银子,没有人手,压根就不可能将事情办妥。
当初她拿到管家权后,要钱没钱,要人没钱,最后不就是事事都要向白氏求助,还落了一身骚么?
虽说这八个人个个都心怀鬼胎,但在绝对的利益跟前,谁都不是傻子!
只要她给足了好处,别说是几个奴才了,就算是鬼来了,都能给她推一夜的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