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并未回应，反倒出声反问：“你是防神教之人？”我皱了皱眉头，并未作声。他既然不肯说，那我也没必要回话，当下最要紧的是恢复精神力，否则今日或许就难以走出这个村落了。白衣男子亦皱了皱眉，开始恢复起能量来。一个小时过去，我睁开双眼，感觉自身的精神力稍稍有所恢复。

我再度询问白衣男子：“你究竟是何人？”他长叹了一口气：“你随我来。”不会又有什么机关吧？这家伙极为阴险，偷袭使阴招的事他绝对干得出来。见我站在那儿纹丝未动，白衣男子言道：“怎么，你怕了？你不是想知晓我的来历么？”我依旧有些迟疑：“你直接说便好。”哈哈……白衣男子爽朗大笑两声：“未曾想你如此怕死。”我不为所动，绝不会因他这两句话就受到影响，从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不过，我还是向他道出了我的由来。“我的确是防神教的。”听到我的回答，男子微微一笑。“看来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他如此说道。我摇了摇头。“是你先动的手。”我提醒他。男子显得有些窘迫，轻笑一声，“哈哈……是我的错，我向你致歉。”说着，他手指轻轻一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便出现在他手中。“这里面有一颗养颜丹，能够永葆青春。”他解释道。我用精神力对那个盒子进行了一番探查，确实有一颗圆润的白色药丸。我问：“能增添寿命么？”“不能。”他回答。“那对我没什么用处。”我说。男子显然有些挫败感。“唉……你，你可知增添寿命意味着什么？动不动就提及这个，而且这贫瘠之地连一丝灵气都没有，又如何增添寿命。”“贫瘠之地，灵气……”这些词汇让我心中一动，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来自修真界。”我猜测道。青年男子的神色瞬间发生了变化。“哦……你知晓修真界。”他略带惊讶地说道。我拿出之前劫萨克给我的小盒子。“这个里面的东西你瞧瞧认不认识。”我提议。白衣男子释放出神识，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他的脸色骤然大变。“臭狐狸。”他低声道。“你们认识？”我问。男子不禁感慨道：“百年前，正是我追杀这只狐狸，才落得如此境地。”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能否告知我你是如何抓住这只狐狸的，而且这个阵法也极为特别，我瞧不出门道。”“别人给的。”我回答。“给的，哦……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皱了皱眉，“我在想，我们能来到这个世界，主要缘由是否是因为你。”他的话让我有些迷惑不解，我问：“什么意思？”“在修真界有个说法，不知你信不信。”“别卖关子……说。”我催促道。“修真界有个普遍的说法，叫因果。在修真界的每个时期，都会出现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人或事，它们相互之间有所关联，形成连锁反应。”“我打个比方，一个修真者多数时间都在修炼，不像凡人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但一旦他外出，就可能遭遇极大的变故。”他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因果，难道我的转生也与因果有关？那因果是如何产生的，是天道安排的，还是人为所致？

我凝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又瞧了瞧手中的盒子。

“你的意思是，你的现身是因我而起？”

男子摇了摇头，“并不知晓，但可能性极大。”

“我于修真界已然千年未曾踏出房门，可……一出门便落得如此这般境地。”

“倘若没有因果的干扰，我是决然不会相信的。”

“还有一个问题我甚是不解，你为何要照拂王益梦？你这般强者，凡人于你而言，不就如同蝼蚁一般么？”

“即便你救了他，我不信你不知会有何种后果。人类社会的规则一旦被打破，所影响的可不单单是一两个人。”

提及此，的确让我感到有所不和谐。

“我的强大源自内心，我的念想中蕴含着对万物的慈悲。”他解释道。

男子却径直反驳：“对万物慈悲，那应是指世间万物吧！对所有生灵慈悲，方可称为万物。”

这倒让我想起了小灵，难道这才是关键所在？

“好似是他让我忆起了故人。”

“就因这个缘由？”男子显然不信。

“我曾说过，我的强大基于内心，念头要畅达，顺应内心，不因欲望而起念，以心为神。”

“有点意思，修真者亦需过自己这一关，否则难以成仙，难以筑基。即便筑基之后，也要慎防欲望带来的心魔。”

“心魔。”我好奇地发问。

“心魔具体是何，会给人带来何种后果，你能否详细说说？”

修真者的道似乎与我所修炼的精神能力有些关联。倘若我被欲望反噬，或许与修真者的问题类似。

“若你感兴趣，那我便讲讲。”他寻了一处坐下，开始讲解。

“修真界人类的修炼体系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五个境界，而心魔便是筑基之后的欲望念想。筑基是修真者最为难过的关卡，修行便是修自己，修己身。无法摆脱人的思想感情，便无法筑基。”

“筑基后，亦要保持思维状态，观与念要时刻契合。否则，欲望一起，心魔滋生。”

“若被心魔吞噬，主观意识便会被自身吞噬，没了主观，就会沦为邪修。在修真界，邪修是人人喊打之存在，他们与万物生灵站在对立面。”

我思索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他们失去了主观，便如野兽一般。”我问道。

男子摇头，“野兽，怎可能。在修真界，野兽算是妖兽的一种，它们修行的目的便是修主观，修灵性。而邪修，已然不能算作人了，他们失去了灵性。”

“就像行尸走肉？”我又问。

男子再度摇头，开始整理他的思绪，准备继续讲解。

“不，他们仍有思维，只是潜意识在主导。在修真界，许多修行者都在研究人类的思维。”他解释道。

“每个人实际上都有两个意识，一个追求美好与光明，另一个则是贪婪与黑暗。人的怜悯与慈悲被称作‘观’，欲望与邪恶则是‘动’，身动心观，这便是修真者常言的修道。”

“邪修便是这个‘动’，他们不仅有思维，而且极为狡猾与聪明。如同凡人，凡人的行为由欲望驱动，他们对某件事的欲望越是强烈，就越会投入心力，行动力亦越强。”

“邪修同样如此，因他们的主观意识消亡，这个潜意识便会疯狂地利用大脑，结果便是他们能看到常人难以察觉的世间规则，所以他们的行为往往极端。”

“他们真会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么？”我问。

男子耸耸肩，眼中透露出愤怒。

“他们所做的远不止伤天害理。我见过堆积如山的童男童女，还有各种幼小的妖兽和植物，他们吞噬万物生灵，除了魔族。”

“魔族？”我听到一个新的词汇，修真界似乎种族繁多。

“对，魔族是天地间自然诞生的种族，天生克制修真者。”

“人魔两族是敌对的么？”

“不止是敌对，魔族便是为了克制人类而存在的。”

我疑惑地问道：“为何会这样？怎会诞生这样的种族？人类的生存环境这般恶劣，我都怀疑人类如何生存下去。”

男子笑了，“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太过天真。你以为这一切是谁造成的？你以为修真者就没有欲望么？”

“你有没有想过，在天道看来，人类就如同病毒，没有不行，多了又麻烦。”

“有点意思，继续说。”

“在修真界，最大的两个地域便是人族和魔族的领地。从高处看，你会发现人族领地破败不堪，满目疮痍，而魔界则生机勃勃，山川河流美丽如画。”

“魔族的诞生是为了平衡天地，而人族则是破坏者。所有的植物、草类，不管有无灵气，都会被人类采摘。”

“是因为资源分配不均么？”我猜测。

男子竖起大拇指，“你说得对。修真界的灵气植物生长周期长，所以一旦发现富含灵气的地方，便会爆发争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