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义父系好安全带,第四章上高速】
“我把孩子打掉了。”冷烟儿说这话时,正一边换拖鞋。
她语气异常平淡轻松,秀美俏丽的脸上更是毫无波澜。
“你,你把孩子打掉了?”沈遥张大了嘴,瞳孔猛烈收缩着,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冷烟儿随手将包扔在了沙发上,捋了捋头发,只缓缓吐出一个字:“嗯。”
沈遥顿时只觉后背猛然一阵发凉,脑袋像被无数道雷电轰的炸开了。
他目光呆愣两眼无神坐在沙发上。
半晌,他转过头看了冷烟儿一眼。
冷烟儿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淡定自若。
仿佛,打掉孩子是件多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沈遥眸中不由燃起了熊熊烈火,双手用力攥了攥拳头。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气,直视着冷烟儿质问道:“你,你去打胎都不告诉我一声?”
“反正孩子已经拿掉了,我觉得我们都还年轻,现在是享受人生的时候,不应该被孩子拖累。”
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如此淡然轻松,根本就没拿打胎当回事儿。
“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你老公?”沈遥双手握得更紧了,指甲都已掐到了掌心的肉中。
冷烟儿一脸漠然瞟了他一眼,用那一贯不屑一顾的语气说道:“我再重复最后一次,孩子已经打掉了,多说无益。”
“呵。”沈遥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挤出了带着酸和苦的笑。
他明白了,冷烟儿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孩子。
当初冷烟儿怀孕时都没第一时间告诉他,还是沈遥妇婴医院的同学给他透露的这个消息。
沈遥当时激动坏了,欢欣雀跃憧憬着成为一名称职的爸爸。
他买了很多孕妇保健用品和婴儿用品。
就在今天,他刚刚从公司请了长假,准备待在家安心照顾冷烟儿。
结果……
如果冷烟儿仅仅是瞒着他去做流产手术,沈遥还不至于暴怒到这种程度。
因为这段时间,他已感觉到冷烟儿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疏远。
好几次,他试图打破这沉寂的冰冷气氛,但冷烟儿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
仿佛,她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冰雕美人,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他不明白,两人明明没有什么矛盾,也没吵过架,家里的气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努力反思自己,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冷烟儿不高兴,好加以改正。
他甚至询问冷烟儿,究竟对他哪里不满。
但冷烟儿总是以毫不在意的冷漠表情回应他。
夫妻间最怕的不是吵架,而是冷战。
准确的是说,是冷烟儿在对他实行冷暴力。
他本以为孩子的降生能打破两人之间的隔阂,但现在……
这时,冷烟儿不再搭理他,径直走进了卧室。
沈遥缓缓又坐下,望着窗外死寂一般的黑夜。
他心底像打翻了无数调味瓶,苦辣辛酸,五味杂陈。
这个星期他去外地出差,冷烟儿整整五天没有接过他的电话。
今天下午回到家,他就一直寻不见冷烟儿的身影。
他打了七八个电话,冷烟儿也一直没接。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静静等着。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冷烟儿才姗姗归来,然后一脸平静告诉了他打胎的消息。
沈遥一直失神呆愣着。
过了很久,冷烟儿又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淡红色的l丝镂空睡衣下,饱满的起伏山峦若隐若现。
一双大长腿更是白嫩如雪。
她看都没看沈遥一眼,径直向卧室走去。
“冷烟儿,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沈遥猛然站起身,朗声问道。
冷烟儿停了下来,转过头微微瞥了沈遥一眼,淡淡说道:“离婚可是你先提出来的哟,不是我哦,今天太晚了,明天再……”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遥直接打断了她:“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我只不过是打掉了一个孩子而已,你想离婚可以,明天再谈。”
冷烟儿说话的语气永远那么理直气壮而又高傲淡漠。
“我无理取闹?”沈遥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又一阵苦笑,“这段时间,你对我就像对一个不认识的路人一样,这日子你到底还过不过了?”
冷烟儿轻哼了一声:“沈遥,我看是你不想跟我过下去了吧,你是不是早想着跟我离婚了?”
听到这话,沈遥彻底暴怒,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开始微微抽搐。
他可以容忍冷烟儿对他态度冰冷,毕竟她天生就这个秉性。
但他无法容忍冷烟儿倒打一耙,含血喷人污蔑他。
忽然,他脸上的暴怒渐渐散去,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懂了,冷烟儿是在等着他先提出离婚。
他声音低沉问道:“冷烟儿,你说吧,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过我,你是嫌住的房子太小了,还是嫌我工资太低没出息?”
冷烟儿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还是挂着一贯的冷淡表情。
半晌,她才语气清冷说道:“房子大不大,你自己有没有出息,你自己最清楚,干嘛问我。”
“呵,好啊好。”沈遥无奈点了点头,“既然你嫌我没出息,那你当初为什么跟我结婚?”
“当初是你拿着结婚戒指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我求婚的,现在反过来问我?”冷烟儿回答得相当干脆迅速。
迅速的程度让沈遥无言以对。
冷烟儿不再说话,直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变得一片死寂,只剩沈遥一个人像木头般呆愣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回过神。
他从这间70多平的小两居室走了出来,出了这个坐落在市郊的老小区,来到了空旷无人的大街上。
晚秋的夜风很是冰凉。
看到那还未关门的孤零零小卖部,他走进去买了一包玉溪、一个打火机,还有一瓶二锅头。
他点燃了烟,猛地吸了一口。
他很少抽烟,而且已很久没抽过烟了。
但他每次抽烟,都好像跟冷烟儿有关。
昏沉的路灯映射着他悠长的影子。
他打开酒瓶,咕隆灌下一大口。
他沿着死寂的长街漫无目走着,回想着和冷烟儿的种种过往。
他清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冷烟儿是在十六岁高一那年。
她留着一袭黝黑到发亮的披肩长发,婀娜高挑的身姿亭亭玉立,宛如在冬雪中骄傲盛开的梅花。
她面如凝脂般嫩白,五官秀美到找不出任何缺陷。
沈遥的心当时就噗通跳了起来。
为了她,沈遥放弃了自己更擅长的理科,选择了文科。
终于在高一文理分班时,如愿和她分到了同一个班。
每天早上,他都会给冷烟儿带早餐,晚上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
高三那年,他放着自己的习题不做,每天给冷烟儿补课。
高考前,他因为和冷烟儿闹矛盾而心态受损,结果一直全班排名前三的他,高考成绩刚过一本线。
但他反而还有些暗自庆幸。
因为他终于有机会和冷烟儿上同一所大学了。
从16岁开始,他追了冷烟儿整整8年,冷烟儿才终于答应做她女朋友。
确定关系后,冷烟儿一直说自己恐婚。
沈遥也从不催促,过了好几年两人才步入婚姻殿堂。
刚结婚那会儿,小两口日子过得还算甜蜜。
沈遥想当爸爸,冷烟儿说自己有生育恐惧症,沈遥无条件支持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冷烟儿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悄然慢慢变化着。
那种变化循序渐进,越来越大。
最明显的是,每次沈遥想和她亲热,冷烟儿总会找各种理由来拒绝。
什么最近身体太虚太累,大姨妈来了之类的。
可沈遥明明记得,她半个月前刚来大姨妈。
明明是气血欲望正盛的青年夫妻,却过得像80岁老夫老妻。
沈遥一度怀疑她是不是x冷淡。
甚至到最后,冷烟儿能一个星期不主动和他说一句话。
白天,两人仿佛是合租在一间屋子里的陌生人。
晚上,两人则是同床异梦的名义式夫妻。
虽然冷烟儿没有明说,但一切都已心照不宣。
她看不上现在的沈遥了。
或者说,他从没真正看上过沈遥。
沈遥来自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当初结婚时,他东拼西凑才买了市郊区的一套小两房。
因为不是电梯房,冷烟儿还念叨了好久。
作为高中学霸的他,大学毕业之后也只找了一份普通工作而已。
所有的厌烦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冷烟儿至始至终从来没有爱过他!
沈遥在心底无奈感慨着,猛吸一口烟,把剩下的酒全都灌进了嘴里,仿佛在喝矿泉水。
别人都说七年之痒,我这才结婚多久啊,不仅痒而且疼!
人世间最愚蠢可悲的事莫过于当舔狗了,而我一当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的光阴,耗在了一个从没真正爱过你的女人身上!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果然一无所有。
如今的沈遥,心里只剩下苦笑了。
忽然,他感觉辛辣的酒精开始刺激他的胃部,像烧得发烫的刀子般划着他的胃。
他的胃开始像海浪般翻涌着。
他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了,像正被念着紧箍咒的孙悟空一样。
很快,他的身体便如同烂泥一般,不受控制倒了下去。
接着他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
叮叮叮,一阵铃声忽然响起。
沈遥如同从梦中惊醒。
课桌、教室、黑板、形形色色的少男少女映入眼帘。
这是哪儿???
沈遥揉了揉眼睛,满脸都是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