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再遇陈小秋(1 / 1)

水汐月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保存着东方彦身体的水晶棺前,取来一只形状怪异的匕首。

东方彦立刻认出,这是他当年准备刺杀水汐月的那只匕首!

可连他都不敢相信,他,他究竟是怎么把这匕首拧成一朵玫瑰花的形状的?

他嘴角抽搐,打心底佩服自己处理危机的能力。

那换个角度思考,莫非…

是这朵玫瑰让水汐月信了他临终前胡诌的那些鬼话?

“这,这是…”

水汐月低垂着眼眸,将手伸出,“当年,我也曾怀疑过你说的话,但在你身上找到这个…”

她脸一红,又镇定说道:

“总之,谢谢你的情谊,我们,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胡说八道!”东方彦一把打掉她手上的铁花,缓缓逼近,水汐月挪动脚步后退,直到后背触墙。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听秀儿说过,你们天门派有门规,女修面上面纱,此生非丈夫不可揭开…”

他眯着双眼,眼眸中透出危险的光,伸手挑起水汐月小巧的下巴。

“水水,早在那天,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

水汐月呼吸一滞。

他…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东方彦嘴角一勾,低头凑向水汐月娇嫩如花瓣的嘴唇,“水水,你逃不掉的…”

水汐月瞳孔猛地一缩,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东方彦。

东方彦猝不及防向后连退两步,差点稳不住身形,胸膛起伏着,忍耐着脾气问道:

“你又怎么了?”

水汐月努力平息着心头的异样,故作绝情的说道:

“天门派已经不在了,有些规矩也该改改。”

东方彦沉默打量着她,他在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水汐月一反常态对他抗拒如此。

“总之,今天过后,你我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好。”东方彦点点头,不再劝说。

拂袖转身离开,临走留下一句话:

“这肉身,我到需要的时候再来取!”

直到确认他是真的离开,水汐月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石壁缓缓坐了下来,两行清泪滑落到嘴角。

“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吧…”

…

东方彦离开北郊,一路走到京城。

“要我走?没那么容易。”

他嘴角一勾,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思考下一步。

水汐月今天说的话明显是违心的。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他明白伴侣之间要留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而他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

她上赶着要撵我走,背后一定有原因。

最大的可能,就是【煞】的事情有变。

究竟是什么变化?

他要搞清楚,但不急在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这样想着,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小秋?”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想起此人身份。

白天在市舶司遇见此人,这小子给他留下的印象深刻。

颇有几分他当年的狂妄。

而此时的陈小秋,竟像变了个人,垂头丧气朝着酒楼走去。

“闲着也是闲着,走,去吃瓜!”

心念一动,他跟着陈小秋走进酒楼,又在他附近找了张桌子坐下。

“伙计,拿十斤酒!”陈小秋愁眉苦脸,刚入座就要酒。

“好咧!”

东方彦也要了一斤酒,就着花生米自斟自饮,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陈小秋。

不知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陈小秋就这样一人喝着闷酒,边喝边叹气。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东方彦为引起陈小秋注意,端起酒碗故作深沉。

而他这神来之句果然引起陈小秋注意。

陈小秋端着酒碗朝他看去,同样认出东方彦。

“兄台,刚才那句诗,是,是你写的?”陈小秋震惊道。

“有感而发,献丑了。”东方彦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遥遥敬了陈小秋一杯。

陈小秋被他这轻描淡写一句话惊得端不稳酒杯,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整个鸡蛋。

这是…

天才啊!

当即起身,拱手抱拳道:

“少侠,若不嫌弃,能否赏脸共饮几碗酒!”

东方彦剑眉一蹙,纠结道:“这…不好吧,我银子没带够,只够喝这么多。”

“不用不用!”陈小秋立刻摆手道:“少侠文采斐然,陈某诚心结交,还请赏脸让陈某有荣幸请几碗酒。”

东方彦嘴角一勾,心里笑出声。

“玩你,就像玩狗一样轻松啊。”

…

男人之间,几碗酒碰过,便自动熟络起来。

趁陈小秋喝得开心,东方彦开口问道:

“陈小弟,今日在市舶司听说了你的事,在下深表同情,但还是想劝你一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周宇虽亏欠你,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哼!”

陈小秋脸上笑意顿散,重重将酒碗掷于木桌上,气愤说道:

“阿彦兄弟,你不说这周宇还好,你一说我就一肚子气!”

“哦?”东方彦抬起酒碗掩盖住他嘴角的笑,“愿闻其详。”

“实不相瞒,我陈小秋虽一介武夫,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些年我总是和周宇作对,也并非一味纠结当年之事…”

说到这儿,陈小秋脸上浮现痛心之情。

“这些年,周宇靠着他岳丈一路平步青云,在官场左右逢源,他早就不是我当年认识的好兄弟了…”

“我为他,废了一条胳膊,但我不想我的牺牲,换来的是一个忘记初心,眼里只剩钱和权的狗官!”

东方彦目光一凛,追问道:“此话怎讲?”

陈小秋咬了咬牙,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向东方彦说出实情:

“阿彦兄弟,这些事虽然是我的猜测,但我相信我的直觉,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愿闻其详。”东方彦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下。

陈小秋凑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怀疑,黑市流通的【煞】,和周宇有关系。”

东方彦没有说话,偏头看了他一眼。

黑市的事他还是从阿狸口中得知。

当时他亦是震惊不已。

世道变了,竟然有人不怕危险,在黑市贩卖这危险性极高的【煞】。

不怕一个不小心被寄生?

但转念一想,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人想利用【煞】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正常。

但他一想到整个【猎煞队】拼尽全力要绞杀的【煞】,在某些人手中变成了赚钱的工具。

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这世上没底线的人还真多啊!

早就想查查这躲在角落里的蛆虫了,但没想到罪魁祸首能这么顺利找到。

“你不信我?”陈小秋皱眉坐正身体。

“我信你,但是你方才也说,这件事你没有证据,这样,我们可以一暗一明互相配合,你在市舶司看住周宇,我去他家查查看,凡事发生,必有痕迹…”

“哎…”陈小秋又是重重叹口气。

“怎么,你不愿意?”东方彦皱眉问道。

刚才不还很义正言辞嘛,一听要查案就怂了?

那他还真高看陈小秋了。

“非也非也。”陈小秋痛苦的捶了下桌子,“实不相瞒,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惜没机会了。”

“怎么回事?”东方彦追问道。

“因为,周宇那家伙今天突然又返回市舶司,直接把我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