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试探真心
青山巍峨，溪水淙淙。
东方彦缓缓转过身，平淡笑了笑，看着水汐月说道：
“水水，你想听我说什么？”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感觉…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的样貌会变，但是气质不会变。
水汐月只感到胸口里有股气流在翻腾，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激荡。
是了…
是他了，是他没错…
就如自己这两年料想的一样…
东方彦没有死。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现在终究是回来了…
那我…
我又该怎么办？
未语泪先流，水汐月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擦去眼中的泪水，声音闷闷的说道:
“那…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滥杀无辜…”
“我哪样了？”
嗯？
水汐月抬起头，她纤长的睫尾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睛里却燃起愤怒的火苗。
“你还敢装！”
“我装什么了啊？”东方彦皱着眉头瞪大了眼，很无辜的说道：“还有，水水，你为什么说我回来了？难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水汐月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比平日更冷的寒气。
“你这样，有意思吗？”
东方彦心里发笑:有意思啊，水水，逗你玩儿是全天下最开心的事了，哈哈！
与之相悖的，他沉默着低下头，表现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又开口道:
“水水，其实，我是有话想和你说的…”
水汐月眸中的寒光动了动，嘴边勾着一丝不屑的弧度。
“但我觉得，你不会想听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想不想听？”
东方彦抬起头，傻笑了下，“这可是你说的！”
水汐月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眼神仍倔强的看着他。
“水水，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总觉得你对我有股莫名的敌意…”
“我也知道，这是我总缠着你的缘故…你嫌我烦了是不是？”
水汐月虽然没有吭声，但是心里却十分赞同他的说法，以至于她原本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些。
“但其实，这都是有原因的…”
话说到这里，东方彦突然神情扭捏了起来，气得水汐月心头那团刚熄灭的火又要燃起来了…
“说。”从牙缝里挤出个字。
“那其实，都是因为，我…”
是啊，因为你是东方彦啊！
前世我率人剿了你们魔宗，你重生后对我恨之入骨，百般捉弄我，我忍了。
但是我绝不允许你在我眼皮底下杀人放火，行凶作恶！
如果雷音寺的事真的是你做的…
那我…
那我…
那我这些年的心血，就当白费了吧…
久别重逢，正邪不两立的宿命却早已写好。
水汐月的的胸膛一阵剧烈起伏，最终归于平淡，平静问道：
“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刹那间，天地万籁俱寂，唯有一排百灵鸟如轻盈的舞者般掠过树林，留下一串天籁般动人的音符。
而水汐月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般定在原地，震惊的无以复加，心里想：这人好歹死过一场，当真没半分长进吗？
时间过了这么久，还来这一套！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东方彦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水水，我喜欢你啊！”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从你救我的第一秒，我就深深喜欢上你了！”
“你说我见色起意也罢，胡言乱语也好，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哪怕前方的道路再崎岖坎坷，我也不怕，只要能陪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一番深情告白后，东方彦很是得意。
天才如我，我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理由的！
哈哈，水水，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你是甩不掉我了。
这样一来，我便能顺理成章跟着你们【猎煞】，慢慢提升实力，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可惜，他不知道他说的这些，水汐月一个字都不信。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最终冷笑了一声，只当自己这两年的善心喂了一只不知好歹的狗。
“跟我来！”
冷着脸继续向山上走，东方彦笑了笑，跟在她后面。
“水水，你还没告诉我，你对我有什么感觉吗？”
“你也知道，我现在父母双亡，如果你也是一个人的话，咱们就组成个家庭好好过日子啊！”
“哎水水，你等等我啊，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
不堪入耳的话，水汐月忍受了一路，两人终于到了地方。
雷音寺后山。
没想到这片未经人开发的荒山上，竟别有洞天设有一块巨大平台。
东方彦眯了眯眼，寻思道：没想到慧明那老秃驴还有后手，此处隐秘，一定藏有秘密。
不过她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正在思考间，水汐月只身向这片平台前方走去，一双素白玉手伸向一片荆棘密布的石壁上，几个拉扯，一扇刻着巨大如来佛像的石门出现。
随着水汐月的动作，正午阳光照耀在这石门上，佛祖慈祥而庄重的面容浮现，微微低垂的双眼中透露着些许悲悯。
佛像两边还深深浅浅刻着些梵文。
虽看不懂这梵文的意思，东方彦却心里狂喜：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宝贝？
水汐月凝神盯着这扇石门看了半天，依然找不出半点破绽，她眉头紧锁，思索着：难道，他来雷音寺不是为了偷功法？
她从怀疑东方彦身份的那一刻开始，曾将自己带入现在东方彦的处境中考虑过。
好不容易重生，却找了个只有【筑基】期的身体。
如果是她，现下最要紧的就是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相传雷音寺有本独门功法，极为玄妙，能让修士短时间内飞速提升境界。
可现在一看，这石门后的密室好像没被打开过。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不是他灭了雷音寺的门？
转过头看了东方彦三秒，只见那人很是惊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陌生的反应也不像装的…
算了，那人贯会装傻卖痴，不可轻信。
于是折返而回，站到东方彦面前，正色问道：
“雷音寺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东方彦心里觉得好笑。
水汐月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总是习惯把人往好的地方想，她知不知道坏人是从来不会把“坏”这个字刻在脑门上的。
既然你诚心实意的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不是我。”东方彦表现的很受伤，“水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和雷音寺往日无怨，为何要干这种事…”
“你和雷音寺无仇？”水汐月再次冷笑，“东方彦，别在我面前装了，有意思吗？”
“东方彦？”东方彦听见自己的名字，回想着昔日那些正派伪君子看他的眼神，尽最大努力模仿出他们惊慌不安的样子，说道：
“你是说那个大魔王，东方彦？”
“水水，你说，我是他？”
“怎么可能啊！水水，你就算不喜欢我，你也不能把我当成别人来拒绝啊！”
水汐月已经厌烦透顶他这拙劣的表演，朝他伸出手道：
“在平安镇，你使用的那枚碎片呢？”
“哦，你等等。”东方彦伸手入怀，拿出另外一枚没有封印魔童的碎片递给水汐月。
“你是说这个吗？水水。”
水汐月端详手掌心碎片片刻，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追问道：
“东方彦，你的阴魂令怎么碎成了这样？”
东方彦抓了抓头，说道：“原来这是魔王的东西啊！
你说它是阴魂令？
我不认识啊，这是我在山上修炼的时候偶然捡到的，水水，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好了！”
水汐月眼底嘲讽意味更甚：“为了让我相信你，东方彦，你可真舍得下血本啊，可惜，我水汐月这辈子也不可能和你这种…”
和你这种混世魔王扯上半点关系，更不可能要你的东西！
听到这儿，东方彦忍不住了，脸上笑容淡了淡，向水汐月一步一步走过去。
“我这种？我这种什么？你说啊…”
水汐月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可怕，虽然心里清楚他现在只是区区【筑基】期的剑修，奈何不了她半点…
但脚步还是不由向后退去。
“不说？你不说那我继续…”
东方彦紧紧相逼，“我知道，你身份高贵，以前是天穹大陆万人敬仰的女帝，现在还是朝廷倚重的【猎师】…”
“但这不代表，我不可以喜欢你！”
水汐月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只想知道你为何重获新生还要重蹈覆辙而已…
而东方彦，你到底在鬼扯什么啊？
“水水，喜欢一个人有罪吗？”
明知道这人是在对她巧言令色，试图用这些浑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不知不觉，水汐月想起两年半前，在魔渊山他也是这般伤心的对自己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
一时心软，竟下意识摇了摇头…
继续向后退去。
“你也觉得我没错！”东方彦眼中露出惊喜，继续向水汐月走去，“那你为什么老是把我认作别人？嗯？”
“莫非…”他眼中闪现一丝玩味，“你喜欢东方彦那个魔王？”
没来由的，水汐月平静的心海泛起波澜，整个人突然慌了起来，摇头结巴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他那种…”
话说一半，她不知该如何定义东方彦。
明明是坏到骨子里的魔王，在天门派共处的那段时光，却是她此生遇到的对她最好的人。
就像…
太阳一样温暖了她贫瘠冰凉的心。
哪怕知道他坏事做尽，无药可救，可水汐月始终对他狠不下心。
而此时，东方彦原本只是打算逗一逗水汐月，没想到她这句话一出，心头一股无名火“蹭”一下窜了起来。
“他那种？”眼神狠厉认真了起来，这一下，直接将水汐月逼到石门上，再也无路可退。
“水水，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是哪种人？”
仅存的理智让他继续补充道：
“他又到底是哪种人？”
水汐月怒了，也同样毫不退缩瞪着他，白皙的脸被气得变成粉红色。
“你疯了，给我让开！”一声娇喝。
“没错，我是疯了！”东方彦伸出双手将水汐月纤若无骨的削肩固定在石门上。
阳光透过树叶空隙撒到少女粉嫩脸上，这圣洁不可侵犯的容颜仿佛镀上一层迷人的金粉。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想东扯西扯过去，让水汐月别再怀疑他的身份。
不知为什么，在听见水汐月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喜欢上他这种人渣败类的话…
感受到她打心眼里对他所作所为的鄙视不屑…
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前世，被一剑穿心的痛苦…
眼睁睁看着宗门被剿的无奈…
此刻走马灯似的从脑海中晃过…
一股巨大的，强烈的征服欲陡然升起——
“你要干什么，你给我松…唔！”
东方彦还没想好他究竟要干什么，他的双手先脑子一步捧住了水汐月巴掌大的小脸。
接着，他低下头，感受到一片湿润柔软的触感…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他已经狠狠的亲上水汐月。
而水汐月，就在被他亲上的那一刻，脑子整个炸了！
东方彦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亲我的嘴…
虽然不明白这举动的意义…
但是在听见男人低沉的粗喘声…
感受到他那霸道的吮吸…
水汐月瞪大了眼，几乎快忘了该怎么呼吸…
师父，你好像没教过徒儿，这时候该怎么办啊…
他是不是，在轻薄自己？
轻薄……
危险的信号在脑中炸开，水汐月试图用手推开身上男人的桎梏…
可换来的，是一阵更为猛烈的啃咬…
疯了，疯了…
真的要疯了…
而此时，东方彦也是同样不好受，他也从来没想过，平日看着冰山一般的美人，她的味道会是这么甜美…
令人欲罢不能！
不顾少女在他怀中的挣扎，“豁出去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死就死吧！
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到石门上，拼了命了堵上那甜美味道的来源…
另一只手慢慢下移，搂住少女盈盈一握的细腰…
水汐月慌得不知该怎么是好，眼尾泛着诱惑的微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一双手推不开他，只得胡乱在身后石门上疯狂摸索…
突然，她摸到石门上一个凹点，失去理智的将手指往里抠去…
激烈交战的两人同时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水水，当心！”
坠入黑暗的瞬间，东方彦迅速伸出坚实的手臂，紧紧护住水汐月。
紧接着，两人相拥着滚入那无尽的黑暗，身体不断地下坠，坠入那片未知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