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你瞧,我说你是化解这场危机的大功臣吧!
我的兵,绝不可能干那种事。
那些在背后乱嚼舌根,说你是整件事始作俑者的人,可以闭嘴了。”
柯佳拿着郝院给他的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喜笑颜开地走到柳如梦的办公室。
看着公安局的调查报告,柳如梦的泪水夺眶而出,满腹的委屈终于得到了澄清。
“如梦,你做得很好,这个世界上,谁会干坏事我都不信你会。”
冷冰看着流泪的柳如梦,轻声安慰道。
柯佳走后,没过多久,刘乐乐进来了。
“这个柯佳,真是和仝仝一样了。
以前她那么正直、正义,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刘乐乐愤愤不平。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整天和仝仝混在一起,又当上了领导,就开始向利益看齐,把以前的好品质都丢了。”
冷冰无奈地摇摇头。
原来,柯佳按照郝院的要求,先找柳如梦了解爆炸案的情况。
柳如梦走后,柯佳就和仝仝商量如何向郝院汇报。
仝仝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加上想象,胡编乱造了一番。
她告诉柯佳,自己早上看到何家才从工作人员通道跟着柳如梦进了法院。
于是,两人便自以为是地进行了一番推理。
柯佳认为,柳如梦是农村出来的,平时就很有同情心,在了解何家才的家庭情况后,很同情他。
但在法律上又帮不了何家才,所以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来法院把事情闹大。
引起社会舆论,这样上面就会关注,介入调查,他的事情就会有转机。
就这样,柯佳把自己的这番推论告诉了郝阳。
柳如梦让何家才携带炸药,尾随自己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到法院。
毕竟,如果从当事人通道进来,何家才肯定无法通过法警的安检。
何家才选择与柳如梦谈判,如此一来,柳如梦为处理紧急情况,或许会许下某些承诺,同时不会让何家才面临被击毙的风险。
如果是与谈判专家谈判,专家未必会应允何家才的要求,甚至可能随时命令狙击手将其击毙。
的确,柳如梦常常对弱势群体的当事人心生怜悯。
就如那起两兄弟中彩票案,她在那间阴暗潮湿、恶臭扑鼻的狭小出租屋内,耐心聆听李阿财半天的讲述。
尽管最终因缺乏证据,柳如梦不得不判决李阿财败诉。
不仅无法拿回 350 万彩票款,还需归还 25 万欠款的李阿财恼羞成怒,认定柳如梦收了他表哥的钱。
于是,李阿财连续数日跟踪柳如梦,虽未伤害她,却也把这个小姑娘吓得够呛。
有一次,柳如梦与彭家印一同逛街,在夜市卖烤鸡腿的李阿财看到柳如梦后,冲着周围人大声谩骂:
“这人就是收了钱乱判案的法官,是贪官。”
当时,人群纷纷看向柳如梦,柳如梦只好尴尬地从夜市逃回了家。
彭家印见状后非要上前跟李阿财去理论,但被柳如梦拉了回来。
柳如梦觉得自己很理解和同情李阿财,被骂两句也没什么,自己做的问心无愧。
然而,那次事件过后,柳如梦泛滥的同情心和好心没好报的毛病依然未改。
这不,何家才的案子,明明只是一起再简单不过的借贷纠纷案,柳如梦却投入了比处理疑难案件更多的精力。
但最终,她也因这起案件投入过多精力,遭柯佳、仝仝诬陷,称是他指使何家才来法院闹事。
柳如梦从不为自己的同情心泛滥而后悔,也没有怪罪李阿财、何家才等人,因为她能够理解他们的苦衷。
她疑惑不解的是,那个一直给人正直、有个性、有才华印象的柯佳,为何当面跟自己说得那么好,转过头却向院长汇报诬陷自己。
事后竟毫无愧疚之意,还振振有词地指责别人诬陷她。
难道真如冷冰和刘乐乐所说,坏人很难变好,因为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坏人;
不讲理的人也很难变得讲道理,因为他们坚信自己讲的才是道理。
也许,柯佳和仝仝从不认为自己是坏人,也不觉得自己不讲道理。
他们觉得向郝院汇报的事情,是他们发挥聪明才智,结合客观事实做出的合理推断。
即便事情并非如他们所说,他们也只是认为自己判断失误罢了。
毕竟就算是专业的刑侦专家,也无法保证百分百侦破案件。
况且他们只是法官,侦破案件并非其专长,只能依据自己的逻辑推理来判断。
他们自然不会意识到,自己再普通不过的推测失误,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他们的讲道理,是建立在对自己有利的道理之上。
无论何种原因,一旦利益受损,他们说话就会变得蛮横无理,会把清晰的思路硬是说成一地鸡毛。
洛克菲勒曾说,利益是光照人性的影子,在它面前,一切与道德、伦理有关的本质都将现形,且一览无余。
是啊,在利益的光照之下,人性的影子无处遁形。
那些我们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道德、伦理,在利益的诱惑面前,似乎变得脆弱不堪。
如同薄雾被晨光消散,那些隐藏在人性深处的自私、贪婪,一一显现。
在利益的驱使下,人们或许会暂时忘记道德的束缚,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