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驾驶着警车,穿越高楼林立的城市。
最终来到了道路泥泞、一片狼藉的城中村。
这是一座近乎废墟的城中村,原本计划拆迁,但由于种种原因,仍有部分区域未被拆除。
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外地来珒城打工的人,只因租金便宜才选择栖身于此。
车辆开到无法前行的地方后,他们停下来,改为步行前进。
一路询问,终于找到一间小平房,然而敲门许久,却无人应答。
通过与周围邻居和房东的确认,得知李阿财确实住在这里。
于是,她们决定将传票贴在门上,拍照留证,视为送达。
此时,一个操着河南口音、自称李阿财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当李阿财得知柳如梦和李婉是法院工作人员,且表哥王小一要起诉他追回 25 万时,他满心委屈,泪水夺眶而出。
“李阿财,我们今天只是来送传票的,通知你开庭的时间。具体情况,等开庭时你再到法庭上说明吧。”
看着不断诉苦的李阿财,李婉说道。
“法官,你们得替我做主啊,我冤枉死了,你们要不听我说,再不替我伸冤,我就没法活了啊。”李阿财哭着说。
柳如梦见李阿财那么伤心,如果直接离开,担心再发生意外。
她将李婉拉到一旁,轻声说道:“我们还有时间,不如先听他说说吧?
你看他这么难过,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要是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后果可就严重了。
而且听他讲讲,对了解案情真相也会有一定帮助。”
“好吧,柳大法官,哦不,柳大善人,你不该当法官,你该去做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李婉无奈苦笑。
李阿财打开门,不足十平米的屋内摆满杂物。
除了床,就是装满鸡腿的冰柜,地面阴暗潮湿,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鸡腿味和孜然香。
李婉刚进屋,突然又跑了出去,差点呕吐出来,屋内的气味令人作呕,有一种窒息的恶心感。
李阿财向他眼中的“青天大老爷”诉说了一切。
原来,他的母亲和王小一的母亲是亲姐妹。
姥姥姥爷去世早,姐姐将妹妹抚养长大,妹妹也把姐姐的孩子带大,他们的感情比亲兄弟还深。
两兄弟一同到珒城打拼,租下摊位卖烤鸡腿。
他们约定将吃饭、房租、水电费都计入成本,平摊成本,平分利润。
虽然生活环境艰苦,工作辛苦,下午出摊,凌晨收摊,凌晨三四点才能入睡。
但两兄弟从不抱怨,勤恳度日,生活也还过得去。
直到有一天下午,彩票店主来到摊位附近,悄悄告诉他们中了一等奖,这一切才发生了改变。
一开始,两人并不信,只当店主在跟他们开玩笑。
然而,当王小一从手机壳中取出彩票反复核对后,他们才惊讶地发现这一切竟是真的。
两人不敢张扬,继续默默烤着鸡腿,直到凌晨收摊后才回到出租屋休息。
当晚,两人激动得整夜未眠,心情在兴奋与担忧之间来回切换,生怕消息走漏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次日清晨,他们迫不及待地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福彩中心。
在领奖时,福彩中心的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王小一所持的彩票,例行询问后,当场为他办理了一张银行卡。
没过多久,扣除税金后,750 万元的奖金便顺利汇入了王小一的银行卡中。
李阿财说,刚来珒城时,表哥王小一就经常购买双色球。
他也跟着买,两人各自出资,各自购买。
后来,他们口头约定:用营业款购买彩票,每次一般只买 10 元。
如果中奖,两人平分;如果没中奖,购买款则计入经营成本,在账本上记为“杂项开支”。
李阿财表示,这次中奖所用的购彩资金就是 10 元营业款。
中奖后,表哥王小一曾多次向李阿财承诺会平分奖金。
为了让李阿财开心,领取奖金当晚,王小一就给李阿财转账 25 万元,同时也给自己的亲弟弟王小二转了 25 万。
当时双方约定,先从总奖金中扣除这 50 万,然后再平分。
可后来,当李阿财回到老家找王小一分奖金时,却遭到了拒绝。
王小一则称,自己购买双色球已经有 10 多年了,表弟李阿财并没有这个习惯,他也从未说过“中奖平分”这样的话。
不仅如此,王小一说,他从未动用营业款购买彩票。
他清晰地记得,购买彩票那天,他并未携带营业款,使用的是自己的现金。
而那 25 万元的转账,实则是他借给表弟李阿财偿还外债的借款。
由于当时两人关系亲密,他并未让李阿财写下借条。
“你要拿回那 300 多万奖金,你有什么证据?”
李婉话锋一转,突然向李阿财发问。
“法官大人,虽然监控显示王小一单独购买彩票时使用的是 10 元现金,但无法证明这是营业款。
至于平分奖金的约定,只是口头约定,既无录音,也无字据。”李阿财一脸懊恼地回答。
“所以,我一直待在珒城,没有回老家,就是想搜集证据,证明那张中奖彩票归我们二人共同所有。”
李阿财不等李婉开口,急忙补充道。
“王小一在起诉书中称,你不但想分走他中的彩票奖金,还言语威胁他的家人,所以他才起诉你,要讨回那 25 万借款。”柳如梦说道。
听完李阿财的陈述,天色已暗,在驱车返回法院的路上,柳如梦陷入了沉思。
曾经共同经历风雨的兄弟,如今却因金钱而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