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的呼唤，殷宿煌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明显，那许久不曾抬起的眼皮也开始抖动了起来。
“门主。”
圣煜心一眨不眨地盯着殷宿煌憔悴的脸庞。
整整一日的时间过去，圣煜心浑身都疲惫不已，在高强度的精神压迫下早就吃不消了。
但他不敢停留，第一次来到天启星的他无依无靠，是日鎏星门收下了他。
哪怕只是一次意外，但那些长者对晚辈的关爱却是一点都假不了。
“煜心...”
靳仁心里五味杂陈，殷宿煌能不能醒来是一个未知数，再这样下去，圣煜心也会受到损害的！
“没事。”
圣煜心强撑着睡意，轮转九重眼没有一刻停歇。
靳仁沉默着，看向殷宿煌。
只见殷宿煌的眼睛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也开始重新复发光芒。
随着眼神的聚焦，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少年，眼角不自觉凝出了一滴泪。
“煜...心...你...回来了。”
“门主！”
靳仁喊了一声，正准备告诉圣煜心这个好消息。
砰...
但后者由于精神损耗过大，当场就倒下昏厥。
“煜心！”
......
一晃，半月已过......
殷宿煌轻闭双眼，躺在大床上，圣煜心则是被靳仁安排在另一边的床上。
滴滴答...
靳仁挤了挤手中的毛巾，为二人分别擦拭着脸庞。
刚擦完圣煜心的脸，靳仁便来到了殷宿煌的床边。
当他挤干毛巾的那一刻，殷宿煌轻启双眼。
“老靳。”
“门主，您终于醒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殷宿煌还有些虚弱，不过好在他已经找回了自我。
“没什么大碍了，老靳，我好像做了一场梦...我梦见煜心回来了。”
他的声音十分的颤抖，刚说完便止不住的崩溃起来。
“他怎么就这么死了？我们不需要他来救的，他为什么不听我们的话自作主张？为什么要留下我们这帮老东西的命？他明明有大好的前程，都是我们害了他啊！”
说着说着，殷宿煌再一次痛哭起来，连靳老也被感触到，红了双眼。
不过靳仁很快就反应过来。
“门主，你看看，那是谁？”
靳仁朝殷宿煌笑了笑，转身指了指另一边的床。
殷宿煌定睛一看，稍微疑惑了一会儿。
“他是...”
忽然，他猛地站了起来，然后跑到的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
这一刻他明白了，那不是一场梦，是他唤醒了自己！
“煜心，你真的还活着。”
殷宿煌的双手仿佛无处安放，悬在空中不知要做些什么。
这动静惊醒了沉睡的圣煜心。
他睁开双眼便看见喜极而泣的殷宿煌站在他的身前。
“门主，你醒了。”
“煜心。”
殷宿煌搂住圣煜心的脖颈，感受着他的充盈的生命气息。
他真的没死...
“门主...我喘不过气来了。”
殷宿煌这才放开，满心欢喜的他如同一个孩童一般，他愧对日鎏星门，愧对逝去的弟子。
但他更愧对圣煜心。
启明城撑住霍向海是他日鎏星门的一劫，圣煜心本不是讷河星门来的交换弟子，他帮助日鎏星门度过霍向海的施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古沙的忽然爆发，则是跟他基本没有多少关系，因为即便没有圣煜心，古沙爆发的时间也不会慢多少。
可他却是为了启明城周遭的芸芸众生选择牺牲。
准确来说，是日鎏星门。
其他的人生与死，与他圣煜心何关？
但日鎏星门，他不得不管！
这让殷宿煌怎么放得下？
如今看到圣煜心完好如初，一身的修为和气势更是比之八年前强了不止一筹。
“煜心，天造境四层了啊，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外面过的不好吧？”
殷宿煌拍着圣煜心的肩膀，满面红光，虽然殷宿煌发已白，但此刻的他显得如此的精神。
“哈哈哈！”
靳仁开怀一笑。
“门主啊，煜心这小子真的是不得了，煜心刚醒，您就别劳累他了，我来与您讲讲吧。”
“好！”
殷宿煌和靳仁乎向交谈着，而圣煜心则是躺在一旁静静聆听，聆听靳仁讲述着自己八年以来的故事。
......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八年以来，你都在异族的地盘？”
圣煜心点了点头。
“异族倒是没那么难对付，但是不得不说，某些异族的做法虽然有些过分，但他们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找到了变强的办法，这是无法否认的。”
殷宿煌没有通过主观意见否认圣煜心的说法，变相没有很否认骨族和类人猿的做法。
弱者没有尊严，可以不知廉耻。
世界很残酷，要是没有牺牲，很难换来蜕变。
若是让它们真的搞出了一个足以覆世的顶级产物，那发言权自然落到了它们的手中。
不过可惜，它们遇到了圣煜心，圣煜心不是什么正义之人，但为人父母，以胎中之子作为研究对象。
他忍不了！
既然自己有能力终结这种心理扭曲的族类，那他造一些杀孽又如何？
“煜心，你做的没错，这种东西在某种意义上而言的确有理，但做法实在令人不耻，你杀了它们，也是结束它们痛苦的一种方法。”
圣煜心微微一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以这种方法结束它们所谓的痛苦，我只是看不惯，要是有人看不惯我给我弄死了，我也没话说。”
“哈哈哈！”
靳仁和殷宿煌同时大笑起来。
“好！你看的倒是很开，剑者随心所欲，不一定要为所谓的正道，无愧于心即可。”
“门主教诲的是。”
“好，那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煜心，你现在有些什么打算？不妨跟我们说说吧？兴许我们还能够帮一帮你。”
“现在...我前不久已经和边疆骨族对接了，人族的境地很危险，我得去边疆战场搞点事情。”
此话一出，殷宿煌和靳仁尽皆一愣。
“还要操心这件事情？那边的天造境高阶战斗随处可见，你虽然已经是天造境四层，但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吧？我们可以托人打造一个小型的星船，要是边疆古族无法挽回局面，你也可以走。”
殷宿煌的语意很明显，他不希望圣煜心去趟这一趟浑水了。
他和靳仁已将圣煜心视作膝下之子，谁又希望自己的孩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您二老就不必担心了，你忘了吗？我已经弄死了不少天造境七层的人了，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靳仁和殷宿煌对视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你这番举动是为了整个天启星第三疆的人类，你随我来，我将日鎏星门最后的底蕴全部传给你，代我日鎏星门向边疆古族问好。”
“这...”
圣煜心犹豫了起来，靳仁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要是不收，门主恐怕觉都睡不着了，况且我们这些东西算是充公，只不过是投资在了你的身上罢了。”
闻言，圣煜心也是哂笑起来。
“行，既然您二老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殷宿煌豪迈一笑，对着靳仁说道：“老靳，传令下去，召集剩下的其他四名星使和弟子们。”
靳仁眉头一皱。
“门主，难不成这件事情还要与他们商量？”
“当然不是，我要让他们都看看，我们日鎏星门建宗以来最优秀的弟子，回来了！他要为人族而战，为我日鎏星门的弟子们打个样。”
“好！”
靳仁立刻推门而去，迅捷如风。
圣煜心没有二话，殷宿煌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