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人(1 / 1)

望着宁安伸出的那只手,张锋心底不由蒙上一片羞意,先前自己所说的那些话,此刻在狠狠抽着自己的脸。

宁安算什么东西?能够一只手轰碎自己的存在。

自己算是什么东西——一只跳梁小丑。

一旁的徐帆在望向张锋时,眼神寡淡到了极点。

张锋踉跄着抓起宁安的手,缓缓起身。

毕竟,他还有个妹妹被锁在里面。

宁安推开破烂的院门。

无数道目光直勾勾射向了过来,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望向宁安。

看到来者的瞬间,被绑在一起的平民百姓眼中顿时陷入一片黯淡,生机仿佛在都被抽光。

毕竟,宁安都已经进来了,距离自己被送给妖魔还远吗?

无数人都开始挣扎起来,怒目圆睁,只是嘴巴都被完完整整的封住了,无法吐出半个字来。

“安静!”一旁监视着的衙役举起麻绳皮鞭,狠狠朝地面抽去。

“啪”的一声响彻在院落之中,原本骚动着的人群安静片刻,一时间落针可闻。

宁安目光不由扫去那挥鞭之人,刘宝只觉浑身一冷,急忙收起了鞭子。

怎么感觉今天的宁大人好像变了个样子,难不成与那群猪妖们的生意做得不顺利?

见到宁安走进来的身影。

“宁大人。”

院落中的三位衙役一齐恭恭敬敬喊道。

对于这位北区小头目,跟在他手下的人早已不在乎名声,而是只想吃饱饭。

宁安缓缓走近,望向大厅中被捆住的数人,清清楚楚的吐出两个字来:

“给她们松绑,然后,送她们回家。”

此言一出,原本就很安静的院落中,就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了。

没人敢相信,这话是从宁安口中说出。

“大人……您,您说什么?”手持麻鞭的刘宝带着被惊掉的一地下巴,忍不住发问。

这些人,可都是他们未来的外快,上交给县丞的供奉啊,怎么能够就这么放了?

宁大人脑子被烧坏了是吧?

三个衙役彼此对视一眼,压下心底的不可思议,但却又都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宁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宝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麻鞭,朝地上猛然一抽。

“啪”的一声响起。

其余两位衙役急忙蹲了下来,去一个个解着被束缚住的百姓。

唯独刘宝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人,可绑来的这些人,都是我们未来的额外收入、是供奉县中官员的保证啊,放了他们,单凭县里面发的那十几斤米,几十枚铜板,我们日后如何玩乐、如何潇洒啊!”

听到刘宝这话,宁安丝毫不感到意外。

毕竟跟着原主的都是些什么样的烂人,宁安自然清楚。

而刘宝所说的这番话,在宁安眼里便自动翻译成:

“他们失去的只是性命,而我们可是失去了吃喝玩乐啊!”

宁安抽出官刀,目光睥睨,不由投向刘宝。

“怎么,我现在说的话不管用了?还是说你们也要叛了老子?”

宁安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元气在瞬间暴涨。

阵阵威压接踵而至。

“不敢不敢!”

见到宁安这次是来真的,刘宝赶忙垂下了头,眼底不由闪过一丝阴翳,但又转瞬即逝,不敢再继续和宁安较真下去。。

二人的对话清晰无比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无数人脑海中浮现。

这是宁安?那个臭名昭著的宁安?

怎么抓了人,还会主动放的。

张锋踉跄着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家妹妹身旁。

无论宁安是否改变,自己的妹妹一定要救出来。

“呜呜……”

张锋缓缓将束缚着妹妹的绳索松开,张芷若带着些许哭腔,轻轻扑倒了张锋的怀里。

“哥哥,我……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没事,没事,哥哥在这呢。”

宁安见状不由将目光瞥过去一眼。

长相不过平平无奇,没有多大特点,中人之姿罢了。

可当宁安扫向周围其它面黄肌瘦、身材如同骨架一般的中老妇女时。

霎时间,张芷若的面容便不自觉的好看起来。

至少因为哥哥受到县尉看重,而且还是一名衙役,显然没有做过很多苦差事。

身材较之旁人,也算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了。

而且,据传好像还读过几年书,身上不由散发出淡淡的书卷气。

宁安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

因为再看一眼就会爆炸。

此时张锋的目光早已盯在了宁安身上。

很显然,宁安被当做了什么不怀好意的坏人。

“咳。”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彻底结束这件事。

宁安开始指挥起了现在。

“除了徐帆以外,你们其余四人,包括张锋,一人护送五个人回家,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旁的不再多说,若是上面有什么责罚下来,我自己一人承担。”

在场的衙役,包括徐帆在内,此刻都是欲言又止。

但却又怕触了宁安的霉头,毕竟,在这一片辖区里,宁安的地位可不算低。

这些抓来的人,有一半都是由他指定的,有些会给点买金,可大多都是偷偷掳来的。

既然他都选择放了,这些衙役也只能自认倒霉,付出了劳动,却又没得收获。

“是。”

看着众人鱼贯而出,宁安心底终于放下一块石头。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该做或者不该做。

可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得在自认为自己是个人的基础下,才能继续进行。

即使是在这么一个乱世之中,宁安虽然说不上自己的人品有多高尚,可至少,也应该保留一线做人的底线。

看着一个个人离开这座破落的院子,宁安搀扶起受了重伤的徐帆,朝着街外边走去。

二人一齐用了些食物,就当宁安准备送徐帆回家时。

后者却是赶忙制止了。

宁安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还矫情上了?”

说道这里,徐帆面色一红,急忙解释道:

“俺最近谈了个南区的对象,要是她知道我跟着宁大人你混……”

宁安急忙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滚吧。”

“是是是!”

待到徐帆离开之后,便只留宁安一个人坐在馄饨铺子上。

刚刚宁安吃了四十八个,杨帆吃了三十个。

按理说是三枚铜钱一碗,一碗里面十五个,这么一算,总共应付十五个铜板,宁安掏了掏口袋,还剩下一串二十个由红绳系紧的铜板。

“妈的,爷今天穿越以来的第一顿,大气些!”

说着,宁安一拍,二十枚铜板全都留在桌上,潇洒着朝记忆中里家的位置走去。

见到宁安如此动作,一旁的小厮急忙吓了一跳,赶忙想要追过去讨好宁安。

咱这小摊,可不能得罪宁安啊!

可待他小跑过去,可那穿着官服的男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就当他以为又被宁安这种畜生白吃一顿时。

桌面上摆放的整整齐齐铜板映入眼帘。

小厮思索片刻,想到了什么,不由咬牙切齿。

“完了,这畜生东西,怕是假意将钱落在我这,然后明天来拿,等我交还给他时,他肯定又往大了报,说我偷拿了他的!”

小厮脸上满是怒红,可却半个字也敢对外吐,只得默默咽下这口子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