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梦婵来到白岩山基地,彼时我们还在熟睡。
她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狗尾巴草,不断地在我鼻子上来回摆弄着。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睁开眼之后看到是一脸坏笑的梦婵。
我当即走到她身前,趁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迅速撩开了她的衣服,在看到她腹部并没有伤痕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梦婵不是「镜子」。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从我的脸与梦婵挥过来的手掌接触的瞬间发出。
“你为什么要撩我衣服?”看到我一脸猥琐,梦婵大惊失色地怒斥道。
“呃,梦婵,别误会,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昨晚上救我的那个女孩。”我捂着脸,欲哭无泪地说。
“你们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梦婵抱着手站在原地,生气之余还是能看得出她对我和罗威的关心。
“昨晚我们被「白岩山神」袭击了,先后出现两个来救我们的人,一个是使用镜子的「御灵人」,一个是飞流地戏装扮的大叔。”我回答道。
“那你说的山神去哪了?”梦婵歪着头,疑惑道。
“最后被那个大叔用小破书封印了。”
“你们没事就好。”梦婵顿了顿,略带哀伤地说:“我是来道别的,过段时间我就离开这里了。”
“是干爹要去别的地方做生意了吗?”我的语气越发沉重。
“嗯。”梦婵回答得很简短。
之后,我俩陷入了三分钟的沉默。
这短短的三分钟,我却在脑海里想出了各种离别时的对白,可临到将要开口时,原本的话就都咽进了肚子里。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也要走吗?”梦婵率先开口道。
“为什么呢?”我问道。
“我不打算继续念书了,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是在卫校就读嘛!因为表现优秀,所以我将要去飞流市立中心医院实习。”
“你表哥赵天明也是在那家医院,对吧?”我神情很是凝重,但还是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轻快。
梦婵没有回答,“我之前喜欢过你,但你知道的,那是之前……”
她的语气愈发低微,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哈哈,都过去了。”我故作一笑。
这时候,罗威走了进来,一脸疑惑地问道:“梦婵小姐,你要退出我们虎鲸小队了吗?”
“对不起,我不会把基地的秘密泄露出去的。”梦婵饱含歉意地向我们鞠躬,“我很开心和你们度过这些日子,我会永远记得这段快乐的时光。”
她鞠躬之后便转身离去了,那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我,仿佛有种此生不再相见的错觉。
我已经忘了梦婵是何时离去的,直到罗威提醒道:“喂!人都已经走了,你还傻站着干嘛!”
我回过神来,淡定说道:“她有她的路要走,我只是她人生路上的累赘,与其束缚着她,倒不如趁我还年轻,努力发奋自己。”
“你看得还挺开,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就已经躲被窝里嚎啕大哭了。”罗威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单手托腮。
“我怎么可能会哭?刚想起来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我径自走出基地,罗威并没有跟出来。
下山回家的那段路,今天格外难走,像是身体被陷进了沼泽里,全程举步维艰。
罗威说得对,我就是那种感情泛滥却又难以启齿,而且还自以为深情专一的懦弱之人。
当晚,刘干爹宴请好友们在他家里聚餐,算是离别的晚宴。
我带着问题想要去找梦婵,然而刘干爹却告诉我,梦婵她已经去市里了。
我没有拨通她电话的勇气,于是独自走了回来。
我猜测突然离去的梦婵大抵是不开心的,但是她似乎又无可奈何,而我对此也做不了什么。
每个人年少时都会受挫,多年后心中仍会忆起当时那软弱苍白的无力感。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的生活重归平静,“菌子”去外地打工,“轮胎”去帝都参加竞赛。
婉清几乎很少回家,我和她似乎越走越远。
好在我身边有罗威作伴,我们俩就在白岩山基地过着宁静淡泊的“种田”生活。
日子归于平淡,但我入坑前那一夜的盗墓情景至今难忘。
在我软磨硬泡之下,罗威最终还是向我坦白了当时的情况。
那个团伙总共八人,领头的名字叫“年庚辰”,大家都叫他“年哥”。
剩下的人各自从事不同职业,有的是保安队长,有的是银行职员,还有的是白山县的企业家……
他们都是与戴老爷子有所渊源,从而被年庚辰集结起来,开棺寻物。
前来掘墓的人各自心怀鬼胎,但最终都将踏入深渊,而田胜春只是第一个遭殃的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逃不了……罗威是这样和我说的。
我自然是不信的,当即反驳道:“你不是戴老爷子安排来做我帮手的吗?难不成你也会陷入深渊?”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从答应和他们去掘墓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罗威意味深长地看向山顶的白岩塔,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安心啦,有我这个未来的最强「御灵人」在,任何人都动不了你的。”
说罢,我勾着他走出寺庙大门,接着往山下走去。
看着我带着他下山,罗威立马大惊失色,推搡着说道:“喂喂喂,使不得,我不能下山。”
“放心吧!你现在可以大摇大摆地下山了。”我笑着说,而后补充道:“你待在这山上快两个月了吧?有多久没看你外婆了呢?”
听到“外婆”两个字,罗威的双眼突然变得哀伤。
是啊!自从越狱被通缉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与他相依为命多年的外婆了,也不知道那个瞎眼老太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你确定我可以下山了?”罗威一脸疑惑,片刻后突然惊觉道:“你答应苏小小加入他们了?”
“嗯。”我回答得很平淡,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又说道:“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必须越发强大,这样才能保护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让他们受委屈。”
“「三代」,君恩不负,我也会保护你的!”罗威目光坚定,拍着胸脯说道。
“呃,别误会,我主要还是为了保护那些美女的,我这人打小就有一颗怜花惜玉之心。”我像是开玩笑地澄清道,浇了罗威一头冷水。
“滚!”罗威脸黑地说。
来到山下的化龙泉边,苏小小早已在那等候。
苏小小今天穿的是款式时尚的黑色套裙,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像个出行在外的一线女星。
她倚靠在那辆粉色玛莎拉蒂的车门前,在看到我和罗威勾肩搭背地走来时,她当即不怀好意地问道:“你俩单身狗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小小,是他先勾搭的我!你相信我啊!我是爱你的。”罗威很是配合,当即推开我澄清道。
我一头雾水,心说一个敢八卦,一个敢附和,这俩真是绝配!
苏小小推开走到她面前的罗威,然后转身走向车内,“上车吧!罗威的手续还没下来,但也快了,我先带你们去黔州分部。”
车子缓缓驶离化龙泉,沿着村子修建的公路行进,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投来了羡慕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