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情绪不稳,「独角鲸」走到我身前,取下了他胸前挂着的那枚「夜月狼牙」吊坠,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冷静点!孩子,「夜月狼牙」会保你平安的!”
「独角鲸」话音刚落,我顿时觉得身体好了很多,我不由得看向脖子上这枚「夜月狼牙」。
“这枚狼牙好像让我突然就不疼了。”
“哪有这么夸张?我戴了二十多年了,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出来?”「独角鲸」很是诧异。
“真的!我现在不疼了,刚才身上所有的不适感都已经消失了。”
“「无殇」和你的心脏融为一体了!”罗威惊叫道。
我脱下衣服,心脏的位置传来一缕金光,绚丽的光芒消散之后,我的鼻腔突然一阵温热,无故喷出了大量鼻血,我顿觉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晕倒后的我,意识好像穿越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路上没有这么多整齐堆砌的石头,没有随处可见的电线杆,路两侧是高大的密林……
我原本并不知道自己仍然在落魂坡,也是在看到一旁那几座令人无比熟悉的山形之后,这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只是这一带的景物已经完全变了样,不似平日我所看到的那种环境。
知觉渐渐恢复的我,下意识地看向了不断传来阵痛的手腕。
无意间看到了一块将我的脖子和两只手腕都固定住了的木板。
看样子我应该是被勒很久了,手腕处磨出的伤口几度结痂,流出的血早已染红了那一圈木板。
一根粗壮的木棍猛然拍在我的背上,我出于本能,加速了向前走的步伐,却被脚上的铁链绊倒,跪在了地上。
耳边催促声不断,几杖木棍接连拍击在我的背上,促使我不得不迅速站起,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此刻的我双眼无神,意识模糊,只是疲惫地看着远方那段许久才出现在自己脚下的路面,然后根本来不及喘息,就又继续迈开腿走下一段路。
走了很久,我似乎忘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要去哪?
那种极度茫然的感觉,让人突然间无畏生死,但求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又去向何处。
走到了一处山脚下,两名官差坐在一处大树下,我被捆在一边的石头上,被毒辣的阳光炙烤着。
他们腰上挂着刀,凡是我有所反抗,他们就会抽出刀来恐吓我。
我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一路赤脚走来,脚上的皮肤多处溃烂,隐隐有钻心的痛感从脚底传来。
两位官差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他们反复打量靠在石头上生死不知的我,眼睛里尽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凶狠。
此刻的我手无寸铁,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鬼知道还能活多久。
他们嘀咕半天,然后赶我进了林子里,刚进林子,他们就抽出了腰间的刀,顺势劈在我的背上。
剧烈的疼痛从我背部传来,我拼命想要逃跑,然而脚上的铁镣束缚住了我,我无论如何拼命地跑,他们都会追上我。
后来,躺在林子里的我奄奄一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了。”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一位官差这样说道。
渐渐地,我就昏死过去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一个深坑之中,此时四肢的疼痛感袭来,原来我已是残缺之人。
没有人会知道,并且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样情况下的我,是靠着什么才爬出深坑。
等我来到地面上的时候,身上的创伤都已经裂开了,流出了很多血,彼时身边有很多绿油油的野蒿。
野蒿似乎能治病,可我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又如何能治得好呢?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脸上敷满了泥土,临死的最后一刻,竟看到身前有一株茁壮的人参。
这株人参在鲜血的浇灌之下,长得越发妖艳,顶部的那团红色小果,仿佛能渗出血一般。
“真美啊!”我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接着便缓缓闭眼,沉沉睡去,之后就再也没醒来。
视角一转,我看到了刚才我躺着的那个地方,此时躺着一个已经咽气了的人。
那不是我,至少从外观来看,那的确不是我。
时间过了很久,躺在密林之中的这具尸体逐渐腐化,随着岁月变迁而缓慢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我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像是一台延时摄影的机器,默默见证着镜头里的事物随岁月而不断变迁。
我已经感觉不出时间的流动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开始有人来开垦耕地,之后他们把大块的石头埋进土里,只露出半截石头在外,以此来划分土地。
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见证历史,看到土地上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土地也越分越小。
后来,我看到了我的朋友们和另一个我走进落魂坡,毫不疲倦地屡次来挑战我。
我这时才意识到,原来我早已经代入了「无殇」的第一视角。
当「无殇」的所有记忆在我眼前走过一遍之后,现实中的我睁开了眼睛。
我恢复了神智,映入眼帘的是罗威那张凑上前的大脸,以及站在不远处的「独角鲸」。
“这么快就醒了?我还想着给他做个人工呼吸呢!”罗威讪笑道,也不知道他这是不是玩笑话,让人细思极恐。
“我这是怎么了?”我有气无力地问道。
“三分钟前,「无殇」本体——「鬼参」进入了你的身体,与你的心脏相融,然后你流了很多鼻血,突然就晕倒了。”「独角鲸」解答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来相关的记忆,可能是被困在「无殇」的记忆里太久了,我的大脑突然间多了很多东西。
“三分钟吗?我怎么感觉起码过了两百年……”我低声喃喃道。
“「三代」为什么会流这么多鼻血?我差点就以为他挂了!”罗威问道。
“人参本就是大补之物,「虎鲸」一口吞了整根拥有数百年修为的「鬼参」,流鼻血已经算是最轻的症状了。”「独角鲸」解答道。
“走吧!往后我们会想办法把「鬼参」取出来,这段时间我们会密切关注你的变化。”
「独角鲸」正要走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站那别动!”
我们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俊美青年,一身正气的他旁边站着的美女,正是苏小小。
「独角鲸」转过身去,谨慎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朋友,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独角鲸」试探性地问道。
“晴雨市,「御灵人」杨凡。”
“飞流市,「御灵人」苏小小。”
听到两人自报家门,「独角鲸」淡然道:“你们是「御灵人」,抓我作甚?”
“还想装傻吗?「七乱」之一,档案「黄昏」!”青年高声怒吼道。
听到这句话的「独角鲸」不由得警惕起来,认真审视眼前这个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