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脸肿的我们仨在警局待了半小时以后,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来保释了我们。
此人是梦婵的表哥,市立中心医院的心脏科主治医生,名为“赵天明”。
天明哥在去办理保释手续的时候,我的救命恩人蔡言礼也来到了局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女孩正是婉清。
原来他们说的婉清谈了个警察男朋友,就是蔡言礼啊!这世界真就挺小的……
“怎么刚出去就又回来了?是太想我们了吗?”蔡言礼很是幽默地关切道。
心乱如麻的我假意嘿嘿一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一旁的婉清看出了我的落寞,刻意地避开了我的眼神,“下次别再这么冲动了!”
恍然之间,我看到婉清上了蔡言礼的车,之后便离开了。
后来,被成功保释的我们坐上了赵天明老哥的车,在车上,他一改方才在警局那副儒雅谦逊的样子,开始对我们进行批评教育。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要真这么喜欢打架,怎么不去混社会?你们男生打架也就算了,梦婵一个女生也被卷入纷争,你们觉得合适吗?”
见我们都羞愧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当即问道:“你们谁是宋达袍?”
“天明哥,我是宋达袍,刘海林干爹收的干儿子。”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随即冷哼道“我那个小姨父眼光也不咋样嘛!”
“梦婵你也是,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你让我做的那些检测,原来就只是为了他啊!我还以为很重要呢!”
坐在副驾驶的梦婵“哎呀”一声,然后不耐烦地把脸歪向窗边。
我本就情绪低落,此刻也很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菌子”拳头紧握,怒视开车的赵天明,“轮胎”当即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乱来。
赵天明没有继续挖苦我,但我却自己陷入了低迷之中。
回到家中,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在得知我再入警局之后,我的父母遣散了那些亲友们,然后在家中焦急地等待。
现在想来,有时候自己还是太冲动了,英雄主义固然宝贵,但过于表现这份品质却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谓打架,真的就是“打赢了的去警局,打输了的去医院”,到头来伤害的不止你自己,还有身边所珍视你的每一个人。
看来这次蹲局子的经历,也是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许多宝贵的想法几乎就是在这期间萌发的。
我的父母在看到我安然回来之后,十分欣喜,说什么也要给我做顿好吃的来犒劳犒劳离家一周的我。
然而我却很是心疼他们,说了句我累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然后就回了房间。
某些人的成长是在一瞬间的,纵使我从小都乖巧懂事,会为了让父母省心而努力成为长辈们眼中“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然而现在看来也是不够的,因为我其实从未真正分担他们的压力。
正在我躺在床上感慨万千之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窗台外翻进了我的房间。
“别开灯,是我!”那人突然说了这句话。
我听出来了,他就是害我被关拘留所,之后自己又畏罪潜逃,间接让我清白得证的罗威。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你来这干嘛?就不怕他们还在监视我吗?”
“属下罗威,参见第三代「虎鲸」!”他虚弱地说道。
与此同时,藏我被子里的那本小破书显现出了第四次内容。
【那个叫“罗威”的小孩,以后会是你的帮手之一。】
我只看了第一行,当即疑惑道:“我的……帮手?”
不容我多考虑,罗威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休克了。
我当即准备把他送往医院,可转念一想,他能从守卫森严的拘留所带着满身伤痕地来找我,自然是有原因的。
犹豫片刻,我索性决定背着他连夜上白岩山,因为我记得那里确实是有一间医务室的。
才到山脚,梦婵打来电话给我,问我怎么没回信息,我心知她现在也不是外人,所以就告诉了她实情。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背着昏迷的罗威到山腰的时候,她就带着一堆医疗药品追了上来。
我们从寺庙大殿的地下通道很快就进入了白岩山基地,将罗威转移到医务室的病床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惊奇地发现,整座基地几乎被梦婵打扫得一尘不染,这女娃子真的太可靠了!
罗威失血过多,梦婵为他处理了伤口,暂时止住了伤势。
此时罗威还在昏迷,梦婵来到我面前坐下,很是郁闷地看着我,“你难道不知道基地医务室的药物都已经过期了吗?”
“呃,我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恍然大悟,尴尬地挠了挠头。
接着我又问道:“梦婵你在哪学的?我看你的手法很是娴熟。”
“我这些年在手机上和你白分享这么多了,你压根都没看到。”
我嘿嘿一笑,又是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会开‘数据漫游’了,以后无论如何都会收到你的信息。”
“我没上高中,初中毕业之后读的是中专,医疗卫生专业。”
“怎么会呢?你学习一向很好啊!”
“学习好其实和我想学医并不冲突,我在卫校里也学得很好啊!”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而补充道:“要不是我爸非要让我转入高中考大学,我或许都已经出去实习了。”
突然想到梦婵可能是因为那让人心疼的经历,以及身边的环境影响,从而才有了选择这条路的想法,所以我就没继续过问。
我们当晚是在基地的休息室度过的,因为只有一张床,所以我执意打地铺,让她睡床,而梦婵也犟不过我,只能妥协。
但她在劝阻我的时候说了句让人刻骨铭心的话。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实话躺着睡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你还喜欢着戴婉清,从你今天看到她之后那黯然神伤的样子我就能判断得出。你心里有她,所以你暂时不会完完全全地喜欢我,我可以等,但你别认为我会因为喜欢你而作贱自己,我想要的,是一份真真正正的爱情。”
闻之的我没有说话,一是因为觉得这些年自己对梦婵确实有所亏欠,二是因为我惊觉自己今天在面对婉清时那挫败的样子,在别人眼中居然怎么得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