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身陷囹吾(1 / 1)

潜章 舒与阳 2807 字 4天前

我在办公大厅的座位上,签署了一份协议,其大致内容是我同意接受此次审讯。

我还在他们的指点下,用大拇指在我名字旁边摁了一个手印。

简单地办理手续之后,我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被暂时寄存,然后他们把我带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我坐在一张牢牢固定的皮质椅子上,双手被锁在这张椅子前方的台面上。

我的面前是一张办公桌,但隔着我有一段距离,办公桌后有两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两名审讯人员。

其中一个负责对我进行审讯,另一个则负责将审讯内容记录在电脑上。

他们背后是一面很大的单面玻璃,看过这么多年警匪片的我,自然知晓玻璃后应该有人在观察审讯室内的状况。

审讯室的各个角落都布置了摄像头,确保能够多方位地看清楚审讯室里的所有情况。

除了以上布置,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里面铺设了防撞软包墙面,极大地提高了安全性。

“宋达袍,六月二十九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家里。”我没有把上坟山的事情交代出来。

“这个人你认识吗?”他掏出一张照片,照片里身穿藏青色城管制服的男人很年轻,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岁。

我略作思索,回答道:“不认识。”

“这人叫‘田胜春’,六月二十九号那天就失踪了,昨天我们接到一通电话,举报你和这起案件有关,并且之后有一份录音文件传到了刑警支队的邮箱里。”

他们当即展示出一份录音文件,点击了播放,手机里传来一个声音,“你想干嘛?啊!”

这个声音我听着格外熟悉,特别是那一声“啊!”,我好像在哪听过。

接着,录音的后半部分又传来一个声音,“你不该活在这世界上。”声线略显沙哑,却能感觉得出与我很是相似。

录音到此截止,审讯的人看着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那不是我的声音,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随即掏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辆沉在河底的面包车,顶棚距离水面很近,在岸边能够看得到其反射的阳光,而沉车的那个位置就在我们邻村,我因为常去那里抓鱼而无比熟悉。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掉落在河边草地上的黑色打火机,与我经常揣在身上的那个火机是同一款。

第三张是滩涂上的松软泥地留下的脚印,其上还依稀能够看得到鞋子印上去的底纹。与其相同的纹路我经常见到,因为我有一双鞋……

第一张照片看得我云里雾里,但当看到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时,我突然就慌了神,感觉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我是嫌疑人。

“你最好老实交代照片上这人被你弄到哪里去了,我们会从轻处罚。”

我的心止不住地剧烈跳动,如果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可能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正思索要不要交代那晚我上坟山的实情之时,有一个民警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几页纸质材料。

“指纹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吻合率有百分之八十七,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他了。”

“脚的尺寸也是?”刚才审讯我的那人问道。

“没错,四十一码,脚印的底纹与他家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致。”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那人继续追问我。

“我没有杀人,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尽管我的额头因为恐慌而沁出了冷汗,但我仍然要表明自己的无辜。

见我依旧冥顽不灵,他们暂时又找不到关键性证据来让我认罪,于是审讯结束。

到了下午,他们把我转到了看守所关押,等待下一次审讯。

在那辆转运我的车上,我正闭着眼睛思考我被诬陷的所有可能性。

事已至此,我其实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从我的角度来看,种种迹象已经表明,那个名叫“田胜春”的失踪人员,就是前不久死在坟山之后被同伴毁尸灭迹的矮个子青年,难怪他们会叫他“小春”。

只不过,为什么我会和他的失踪扯上关系?我暂时还没有想明白,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车子很快就到了看守所门口,押送我的是两个局里的人,但他们的制服有些不同,我从臂章看出了他们的区别。

一个是有正式编制的警察,另一个是实行合同制的辅警。

下车的时候,那名辅警就对着民警说道:“润哥,我带他去就行了,你早点回局里办事吧!”

被称作“润哥”的民警拒绝道:“阿威啊,虽然你和这些部门都很熟了,这点小事也无伤大雅,但有时候还是得我们正式编制的人员亲自办理手续才合乎法律流程。你好好加把劲,早点考上正式编制,照你的能力,必定未来可期啊!”

“好嘞,多谢润哥关心!”

“最近那起盗墓案挺棘手的,立案取证之后都毫无进展,而且离我们这个失踪案的事发地不远,你可以去参与调查调查,说不定会有收获。”

“我就是一个辅警,还没有机会主动申请查案呢!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们一起把我带进了看守所,趁民警“润哥”去办理手续的空隙,那个被他称呼为“阿威”的辅警开口和我说了话。

“很害怕?是不是感觉自己明明很冤枉,但又无可奈何?”他不由得歪嘴笑道。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想这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凝视许久,从他那近乎诡异的笑容,我当即认出了他,“是你!田胜春是你们杀的,为什么要栽赃到我身上?”

“因为你和我们不是一伙的啊!谁叫你那时候偏偏在场看到了全部过程。”

“如果要嫁祸给我,那为什么当时你又要救我,欺瞒你那些同伙说我躲藏的那里没人?”

“因为我本就不屑与他们为伍,当时只有我知道你的存在,所以做局陷害你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应对。”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无冤无仇?你难道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生前有多么心狠手辣?”

“你还和戴老爷子打过交道?”

“我叫罗威,以前也是白岩村人,我家就是被那个老不死的排挤出村子的。”

听到他这话,我突然想起老爹曾告诉过我,二十多年前,戴干爹家和村子里的一户人家发生过争执,据说是为了抢地盘。

后来,那家人输得很惨,不久就搬出了村子,去向不明。

而那家人,似乎就是姓罗。

“你似乎也没大我多少,戴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你才多大?”

“他死的时候我倒是还小,但我的父辈们几乎都活在他的恐怖威压之下。”

“因为报复不了他,所以你就来报复我?”

“嗯,可以这么理解。”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又不是戴老爷子的曾孙,你这么搞我干嘛?”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干的曾孙也算曾孙!”他没有理会我的愤怒,而是依旧笑道:“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吧!”

“我……”

我还没说完,就被已经回来的“润哥”打断,“安分点!”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在经历了一系列流程之后,他们领着我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监禁室,然后他们便离开了。

此时的我已经换上了看守所的统一服装,躺在那张不宽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眼角那不争气的眼泪悄然滑落。

“冤,我真的是太冤了!”已经毫无胜算的我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反抗。

那一整天我都没有吃东西,一直到次日黄昏,已经毫无时间观念的我听到了门外的走廊传来响声,有人正向我这边走来。

脚步声在我门前停下,许是看到躺在床上的我,那人突然便开口说道:“长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梦婵?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从床上惊起,看到了站在铁门外的梦婵,此时正通过铁栅栏的空隙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