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一起走出了屋子。
“石头,算盘,地瓜,热闹,到我房间开会。”
五个人进了李大本事的房间,围坐一圈开始开会。
“本事,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大家都望着李大本事,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大本事开口道:“兄弟们,上级已经批准,咱们要成立县大队了。”
“都知道,咱们现在是个连的编制。”
“我顶多算个连长,两位副队长就相当于是副连长。”
“从今往后,咱们也算半只脚踏入正规军的行列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得往正规军的标准靠拢。”
“像以前那样懒散,将来可打不了硬仗。”
“所以我打算重新整编队伍,大家有啥意见没?”
大伙儿想了想,觉得这主意还真不错。
“本事,你说咋办就咋办,反正都是好事,我吸铁石第一个赞成。”
“我也是,算盘我也同意。”
两位副队长都点了头,地瓜和热闹虽然不明白李大本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们跟李大本事这么久,算是他的老班底,亲信部队了。
“我赞成!”
“俺也一样。”
见其他四人都同意了,李大本事笑着说道:
“接下来,我跟大伙儿说说我的打算。”
“咱们原来按连来编制,但现在就三十多号人。”
“所以我打算用这三十多人建个排,就叫县大队第一排,我既是大队长也是排长。”
“下面分三个班,每班十个人,三个人一组,外加一个班长。”
“石头副队长兼一班班长,地瓜和热闹分别做二班、三班的班长。”
“算上我这个排长,一共就这么些人。”
“等以后人多了,再组建二排、三排,干部人员就从一排里抽调。”
“你们看这计划怎么样?”
众人想了想,确实不错。
地瓜和热闹惊喜万分,没想到眨眼间就成了班长。
“本事,以后你发号施令,说啥俺干啥。”
“俺地瓜也一样。”
两人连忙表了态。
石头在一旁,虽然脑子转得慢,
但他心里清楚,这计划不错。
“我也同意。”
四个人皆大欢喜。
“不对不对。”丁大算盘连忙拦住笑得前仰后合的四人。
“本事,你们都有职位,那我呢?”
剩下三人冷静下来。
对啊!好像算盘啥都没捞到。
李大本事瞅了他一眼。
“别急嘛,自有安排。”
“咱们这群人吃喝拉撒,是不是得有个人管?”
算盘点点头。
“那就对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县大队后勤部的部长,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全归你管。”
“老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算盘,你得帮我们把这个家看好。”
面对大家期待的目光,丁大算盘突然觉得自己这任务既光荣又重大。
“你们放心好了,交给我算盘吧。”
“保证让大伙儿都吃得饱饱的。”
众人满意地笑了。
李大本事接着说:“既然是正规部队,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睡到自然醒了。”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早上起床训练。”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都明白了吗?”
众人低头,没人出声。
算盘和石头还好,他们从主力军出来,训练是常有的事。
地瓜和热闹作为民兵,脸上露出几分不乐意。
“本事,早上那么早起来训练,太辛苦了。”
“很多人起不来,要不咱们晚点,比如说是早上?”
“那时候起床训练怎么样?”
热闹一脸不愿意。
“对啊,对啊,就让我们多睡会儿吧。”
地瓜在一旁帮腔。
李大本事严肃地看着他俩。
“怎么回事,你们俩刚当上班长,一提训练就这样了?”
“以为班长那么好当呢?”
“平时不训练,上了战场掉链子。”
“让人家笑话咱们是草台班子。”
“我今天就明说了,明天早上训练,谁要是迟到,别怪我无情。”
“你们两个作为班长,得带好头。”
“你们俩是我亲手提拔上来的。”
“将来二排、三排建起来了,我还想让你们当排长呢。”
“看看你们现在这样,像排长的样子吗?”
地瓜和热闹羞愧地低下了头。
“本事,我们知道错了。”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明天保证准时起来训练。”
见两人认真的样子,李大本事摆了摆手。
“这种事不是说说而已,要看行动。”
“下去之后,一定要把训练的重要性传达给战士们。”
“让大家重视起来。”
“明白!”
两人站起来郑重承诺:“保证明天一个人都不少。”
“那就好,散会!”
“算盘,别忘了用咱们的军区票,找周围的乡亲换些多余的粮食。”
“战士们训练强度大,饭量也大。”
“每人每天两顿干的,必须保证。”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丁大算盘拍着胸脯,拿着军区票出门,一家一家地收集粮食去了。
李大本事则躲在房间里,开始制定训练计划。
……
孙成海两眼无神地立在村庄中。
原本宁静安详的孙家村,此刻却处处火光冲天。
鲜红的血液胡乱地洒在土墙上,遍地都是倒下的躯体。
孙成海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在村里蹒跚行走。
他搞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早上离开时一切都还好好的,下午归来为何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秀才!”
抱起地上尚存一丝气息的人,孙成海眼眶赤红。
地上的人手指着一个院子,那正是孙成海的家。
孙成海轻轻放下手中的人,朝着家狂奔而去。
“爹!”
“娘!”
往常整洁的院子,此时却被鲜血肆意涂染。
院子中央,孙成海父亲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顾不得多想,继续在院子里搜寻。
水井旁,老母亲的遗体落入水中,血色染红了井水。
这里,活生生就是一个人间炼狱。
“呃……”
孙成海终究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望着自己家房子仍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孙成海脑子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到院子里,稍微回过点神后,
他走到秀才身旁。
“这究竟是谁干的!”
秀才抬起手,虚弱地指了指墙上那鲜红的大字。
“大……日……抗……死……”
孙成海读书不多,对墙上那刺眼的大字认不全。
秀才勉强挤出最后一口气,无力地在他耳边低语:
“小鬼子蝗军所到的地方,反抗者皆亡!”
说完,秀才的身体彻底松弛,倒在了孙成海怀里,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