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带着张清元到了闹市最中央，一块小场地被观众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他们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跟林九挤入最里面后，张清元才发现众人围观的是一个老者，他带着面具，头微微一晃整个面具就变了一个样子。
猴脸，猪头，阎王，无所不包。
围观的众人不断喝彩，有衣着富贵的人看的尽兴，直接往地上扔钱。
老者见状扔钱停下变脸，向着众人拱手：“各位谢过，谢过！”
接着又开始变脸，叫好声不绝于耳。
张清元默默的看着，每次变脸这老者身上炁都会运行一下。
这并不是传统的变脸，而是一门异术。
“嘘！”就在这时，人群外围走来几个背枪大兵，其中一个还吹了声口哨。
然后把一吊钱扔了过来。
老者看了眼停下变脸，对着大兵拱手：“谢军爷赏。”
随后就要继续表演，但大兵高呼一声：“慢着。”
随后带着其余几个同伴推开人群，走入最里面，直面老者：
“老哥钱给了，你这脸怎么变的，让弟兄们开开眼。”
“对，让我们看看。”身后的大兵们纷纷起哄。
老者笑着拱拱手：“各位，各位军爷，技不外传，海不露底。”
“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
“各位，高抬贵手，金盆打水银盆装，原谅，原谅。”
大兵看着老者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不愿露底，我也不勉强你，钱拿来。”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瞥了眼大兵们身后的枪，笑容立刻恢复：“稍等。”
然后从地上捡起大兵扔的那吊钱，拍了拍上面的土，双手送上：
“军爷你的钱。”
大兵看了眼钱，并没有收淡淡道：“不对，我刚才给的是两串钱。”
“对明明是两串钱，你这家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贪我们的钱。”
“把钱拿出来。”后面的大兵纷纷说道。
老者笑容再次僵住，隐晦的瞥了眼大兵们身后的枪，果断从自己卖艺的箱子里拿出一吊钱，双手送上：“军爷是我看走眼了。”
“您刚才扔的是两吊钱。”
大兵收了钱，但没有走，而是瞥了眼老者的箱子：“你箱子里是什么，打开看看，我怀疑你私通日寇。”
“军爷，这里面是我吃饭的家伙，高抬贵手，高抬贵手。”老者连连拱手陪笑。
“我管你什么吃饭不吃饭，我看你就是私通日寇，没准你就是日寇派来的奸细。”大兵冷笑一声，直接举起枪，对准老者。
围观者默不作声，这年头当兵就是大爷，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老家伙得罪这些人。
咔嚓！
就在这时，晴天惊雷，一道黑色雷霆劈到大兵旁边。
泥土地面立刻焦黑冒起白烟。
大兵僵在原地，额头冒出些许细汗，刚才他感觉自己差点死了。
就在这时，轰，又一声。
漆黑雷霆再次轰在另一边。
“快走，快带我走。”这次大兵终于回过神来，急忙看向后面的同伴。
两道雷霆虽然没劈在他身上，但也把他吓得四肢无力。
后面的士兵也终于从愣神中惊醒，连拖带拽的把他带走了。
“快走，快走，已经劈两道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劈。”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眨眼原本热闹的街道就没几个人了。
“变脸王道友，这位就是哪位要去蜀地的义士。”林九带着张清元在走到收拾东西的变脸王面前。
“龙虎山的高徒，去蜀地？”变脸王一边收拾自己的家当，一边瞥了眼带着猴脸面具的张清元。
“正好我也要去蜀地，可以带上他，但要付我一百块大洋。”
“变脸王道友，这位前辈去蜀地也是为了家国。”林九急了。
江州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最多才十块大洋。
他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林道友别拿大势压我，国家大事关我这等升斗小民何事，只有钱才是真的。”变脸王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家当，看向林九淡淡道。
“一百块大洋，不行就算了。”说着，他就要走。
“老哥不怕我吗？”
“刚才的雷法你也看到了。”张清元突然出声。
这变脸王有点矛盾，刚才看到那些大兵怕的要死，但见到他倒是直起腰板了。
“龙虎山家教很严。”变脸王停下脚步，瞥了眼张清元淡淡的说道。
“一百块大洋，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
“前辈，我再给你想别的办法，这船不坐也罢。”林九愤愤道。
这家伙太气人了，明明之前面对那些大兵怕得要死，但知道张清元是龙虎山就不怕了。
好人就要被欺负？！！
“就坐船吧。”张清元摇摇头，从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五个用纸包裹好的长条壮圆柱。
“每个里面有二十块大洋，你可以验一下。”
这是张静清给他准备的，总共也就一百零几块大洋，是龙虎山现在大部分的家当。
他本来打算到蜀地用不完，就找人送回龙虎山的。
现在看来可能还不够。
“真有钱啊。”变脸王说了一声，然后财迷般的接过银元拆开包裹在外面的纸，就仔细检查了起来。
林九脸彻底黑了，他真是看错了，知道张清元是龙虎山门人就不怕他了，但现在又小心翼翼的检查大洋。
……
几日后。
烟波浩渺的长江上，一艘乌篷船正在飞速前进。
变脸王坐在船头，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说道：“小子你去蜀地干什么？”
“哪里没有日军吧，难道是想说服哪里的军阀参加抗日战争？”
“我记得川军已经入场了才对。”
“其实我就是去哪里玩玩，什么家国大事都是随口胡说的。”张清元笑着出声。
“呵。”变脸王笑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
然后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带着面具？”
“龙虎山的弟子这么见不得人？”
他开船有几天了，这几天他发现张清元的面具根本就没摘下来过。
“我容貌尽毁，只能以面具示人了。”张清元说完，然后看了眼变脸王手上的馒头：
“老哥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弄点好的呢。”
“这个说来话长，我有个老婆生病了，有个孩子也生病了，还有老娘也生病了。”
“我们一家都等着用钱呐。”变脸王说着又啃一口馒头。
张清元：……
这胡话编的也太敷衍了。
瞥了眼张清元，变脸王淡淡道：“其实上面都是我编的，江湖人哪里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