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读书无用那就不读也罢了。只是此仇不报无以为人。我不会武,但我有学识。葬了父之后,我找出父的手册,全部翻看过之后,几经打磨,做了一个射器。为避免他逃脱,我往里装了整整81根石针。”
“也是那武人自大。那日他与人比斗,上来便自报了身家姓名,我打听了几日,终于找到了他。我上前唤了他的名字。问他可还记得上月的木匠铺之事。他竟称奸商自然记得,还又再责怪说要不是我父制的烂剑。他何以会打赌输掉惹人笑话。”说到这儿,张山脸上无比的愤恨:“那是邻居托我父为他三岁的孙子所制的小儿耍玩的木剑!明明是这武人自己武艺不精,不自量力拿小儿的玩具与人比拼打赌!这怎么怪的到我父身上。工门却因他是武人,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追责于我父,如此不公的判决,真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掏出射器的时候,他竟还在讥笑我,又做了什么破烂玩意儿。待我石针射出,看到他脸色大变,惊恐万分的表情,竟是如此畅快。”
张山说到这儿,洪承义脸色略有些凝重,拿出前面随从从张山身上搜出来的管子,来回翻看“这就是你所说的射器?里面装了81根石针?”
张山点点头:“是,针是我一根根磨出来的,放进去。整整81根。”
王安安看了洪承义一眼,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这样一根管子能射出81根针。威力着实不小。
洪承义看着张山,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今日你所伤之人是武比的选子?”
张山迟疑了一下,终是点头确认:“是。我知道后日即是武比大会。但是我不确定他能走几轮,我怕之后就没机会了。所以今日找到他我必须动手。我既然做了,自然愿承担相应的后果。”
洪承义于是转向王安安:“此人涉及伤害武比选子。洪某需把他带回去交给兄长。还多谢太子令人把他带回。若不然,等洪某发现是选子受伤再去找,恐怕此人已不知所踪。”
王安安冷冷的看着洪承义,并不说话。洪承义似乎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这边张山听到洪承义称王安安作“太子”,顿时意识到了王安安的身份,瞬间头重重的嗑到地上,准备说些什么,但下一瞬间却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于是头磕下去了后却只趴在地上,不抬头。也不再多说话。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洪承义略有些紧张,心中思索着王安安究竟什么意思。
王安安终于把视线从洪承义身上移开,落到了张山身上:“乡试中举几名?”
张山听问立答:“贡士案首。”
“既是案首,理应由朝廷护送入京,准备下半年的殿试。”
“取得案首后,本准备回家告别养父后随差入京。但突遇变故。家中老父遭逢打击不起。后向府衙禀告会自行上京,衙官给了路费。路费被用做了老父的丧葬。已无钱入京。”
王安安轻轻叹了口气:“既是案首,以你才识,殿试得进不是难事。中进授官后,你大可向大理寺请查,重审你父工门之案。就算是要侍父,你大可携父入京。何至走到如此境地。你读这么些书,竟也是一叶障目了。”
张山听闻不禁嚎哭:“太子爷说的是,是小人自走穷巷不得出。但我生父母便是被武人所累,养父又是被武人所害。我虽只一文人。但终究是不能平。为什么因为我从文,就要家破人亡,这些武人惹了事害了人,却是毫发无伤。没受到一点惩罚。”
王安安没再多说,只转头对侍官示意:“带他下去,武比结束后让他随驾入京。”
洪承义见王安安没理自己而是直接与张山说话时便觉要遭,此时见侍官直接要带人走,顿时按捺不住了。上前便要拉张山。侍官厉声开口:“洪二少主好大的威风,太子爷在此,哪里容的你放肆。先前太子爷尚未开口,你就先问了。这下,太子都决定了如何处置,你还要出来干涉。怎么,洪门这是要犯上作乱,与朝廷为敌吗?!”
洪承义自然没有被侍官这一两句话吓到“洪某不敢。只是这涉及武比选子事宜,待洪门这边处理完了自会再把人送回来由太子处置。”
说着一把推开侍官,就要拉过张山,“你你你你!”侍官被推开顿时气急!不等侍官多说,护官就要上前,却不料有人比他们更近,更快。
站在洪承义旁,张山另一边的贺令杭直接出手了,带着孔洞的扇子挡住了洪承义抓人的手,随即双手你来我往过了几招,再一个转身,贺令杭直接插入到张山与洪承义之间,挡在了张山面前,拦住了洪承义,一个对掌把洪承义推了开来。
洪承义被推的退了几步,收了势,脸色很是不好“贺少主什么意思?”
贺令杭背手而立,很是从容不迫“承义兄,太子殿下在此,还是不要造次的好。”
洪承义似乎很是不忿,但大概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应是带不走张山了。于是只得暂时服软,叫了身边的一个随从“回去与兄长说过今天这事,明天就是抽签了,如要换人需尽快处理。”
随从随即下了楼,正好遇到楼梯上掌柜正在安排伙计把做好的菜往上抬。掌柜的见场面形势似乎有些不太对,只急急指挥伙计把菜放好在了桌上。便带着伙计匆匆下了楼。
洪承义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行为欠妥。这边又重新拾起笑脸,邀请王安安上桌:“这座酒楼是陵洋城老字号,洪某点的都是特色。太子尝尝可还入得了口。”
王安安看了洪承义一眼。起身,却不是上桌。而是直接向着楼梯口走去。护官紧紧跟从,两人走到了王安安身前为她开路。
侍官弹了弹自己被洪承义推开时弄皱了衣服,示意张山跟上。转身时给了洪承义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玩意儿!”
贺令杭向洪承义举手抱拳后跟在了张山后面,防备之心显而易见。贺门几人也是抱拳后纷纷跟上。
最后只留下洪门一行人还在原地。洪承义心知这件事办砸了,只能紧握住身侧的拳头,强压着内心的不爽,看着贺门的人跟在最后面护着张山下了楼梯,走了。